只要能见到他，只要能说上一句话……
“哦？你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杰妮有些意外。
“啊……哦，对。”安陶蹲了太久，猛地站起脚下一软，一下子撞到了墙上，眼睛却亮了起来，“我知道——知道要怎么回复小李了！”
“挺好的。”杰妮看着他急切地掏手机的样子，决定给这个拙劣的撒谎者留点空间，“那你跟小李慢慢聊吧，我先回去吃饭了。”
“嗯嗯，谢谢你杰妮！”
安陶冲她挥了挥手，低头点进和梅傲雪的聊天框。
他指尖发着颤，快速地输入一个问句：
晚上回家吃饭吗？
安陶盯着那行字，下定决心，坚定地按下发送。
第34章 在一起试试
为了能够尽快完成工作，下午安陶强打起精神，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五点钟之前结束了录音。
安陶早就做好了打算，既然他自己做的东西下不了口，索性就在外面买点吃的带回去，好吃还省事。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先拐去一家梅傲雪喜欢的餐厅，排队、点单、等待，一来一回折腾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才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匆匆坐上地铁赶回了家。
梅傲雪还没回他消息，也不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安陶叹了口气，又很快地振作起来，将饭菜摆上餐桌。
他双臂环胸，盯着桌面上那几个打包盒看了一会儿，跑进厨房拿来了盘子和两个碗，把饭菜都转移到碗盘里。
“嗯，这样看着美观多了。”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点头，在餐桌边坐下，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已经快八点了。
梅傲雪还没回他消息。
屏幕光映在脸上，有点刺眼，安陶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他跑去把灯打开，又摸了摸瓷盘底下，觉得有些凉，便将饭菜一一拿进厨房加热。
“现代社会就是方便啊……”他碰了碰正在工作的微波炉，扯出一个笑自言自语，“科技造福人类。”
“叮——”提示音清脆响亮，安陶回过神，又将加热好的饭菜重新在餐桌上摆放整齐。
裤袋里传来一声震动，他立马掏出手机，看到了梅傲雪的回复：
我在外面吃了。
安陶一愣，马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那边又没了回应。
唉。
安陶本就不饿，现在他等的人也不在，更是没了胃口。
算了。
“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吧……我就不信你今天一晚上都不回来！”
刻意撂下的狠话回荡在冷清的房里。
安陶泄了劲，慢吞吞地挪到客厅，躺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
可是……喵雪要是真的不回来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立即摇了摇头，把那些丧气的念头赶出脑海。
想那么多也没用，就这么等着吧，总能把他等回来的。
这样想着，安陶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玄关。
梅傲雪回来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只有餐桌顶上那一盏灯亮着。
暖色光线照到客厅，安陶蜷缩在沙发一角，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梅傲雪缓缓走到沙发边，盯着那张不安稳的睡颜看了片刻，伸手拿过搭在沙发背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了安陶身上。
视线又在那张脸上滚过一圈，随后梅傲雪走到餐桌边——
四个菜，两荤两素，都是他爱吃的。
饭菜没被动过，两副碗筷在二人常坐的位置上摆得整整齐齐。
梅傲雪扭头看向客厅，那人还睡着，两条手臂紧紧箍着抱枕，大半张脸埋在了毯子下。
梦到什么了？眉毛皱成这样。
他轻叹一声，端起盘子走进厨房。
透过玻璃，冷掉的菜在微波炉里静静旋转，一如昨晚他天旋地转般的心情。
那时的安陶实在反常，虽然他明白，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安陶处理不来，所以变得混乱又暴躁。
但是，他心底仍存有一点小小的希冀——
安陶对他，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丝的喜欢？
然后他就听见，安陶近似乞求地让他放弃那份喜欢，又像处理一个麻烦一样，试图把他的感情转移给别人。
天真得太残忍。
梅傲雪攥紧拳，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脚步在不远处顿住，梅傲雪双手撑在台面，等待着那人开口。
安陶却没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想去拿桌上的隔热手套，挡在门口的安陶就立马拿过来递到他手里。
饭菜都加热完毕，他去洗手间洗手，安陶也默默跟过去，仍然只站在门边，一句话也不说。
“来吃饭吧。”梅傲雪先开了口，停顿片刻，从他身边擦过，衣角却被紧紧攥住。
他抬起头，两人对视的瞬间，对面那人便红了眼眶。
“对不起。”安陶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喵雪。”
他握得很用力，梅傲雪垂下头看了一眼，转身问道：“你现在又要我喜欢你了？”
安陶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安陶从小眼泪就多，但他的泪水并不总是因为悲伤。
一场期待很久的演唱会、一部老套的追梦电影、一句维护、一声安慰……他哭泣的理由那么多，梅傲雪却总能读懂。
可现在，那双眼睛水雾朦胧，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梅傲雪第一次分辨不清他流泪的原因。
“为什么要这样？”他抬手抚上安陶的脸，为他拭去眼泪，“为什么哭？又是为了什么而道歉？”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安陶吸了吸鼻子，再次重复：“对不起。”
他问了三个问题，可这人根本不审题，只给了一个答案。
梅傲雪没说话，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那眼泪却像怎么也擦不完。
好吧，好吧。
他叹了口气，将安陶拉进怀里。
这人本来就是个笨蛋，结果他还跟笨蛋计较这么多，真是太愚蠢。
“我知道错了，真的。”安陶的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可以骂我，打我也行，但你别不理我啊……”
他语气很有刻意装乖的嫌疑，手臂也缠得非常紧。
梅傲雪无奈，带着他来到餐桌前，又把这人按着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