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錾文吗?
所有银子都是熔后重铸的,他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要咬死了不认,谁能奈他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看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打着补丁,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下官云州通判吴清源,参见陛下。”
不待祁修衍开口,吴清源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林茂才,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林会长说这些银子是商户寄存的,寄存的凭证呢?”
林茂才一愣。
吴清源继续道:“商户寄存银两,必有凭证。”
“林会长若是清白,大可将凭证拿出来,一对照便知,若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就说明,这些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寄存的。”
他再次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说。”
吴清源抬起头,目光直视祁修衍:“三年来,下官曾多次亲眼目睹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搜刮民脂民膏。”
“下官愿作证,请陛下按律严惩,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请陛下明鉴!”
林茂才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又一个声音响起。
“草民也愿作证!”
一个年轻书生从人群中挤出来,跪下。
“草民赵明远,云州城举人。”
“三年来,草民亲耳听闻林茂才等人如何在茶楼酒肆商议如何瓜分赈灾银,如何做假账欺瞒朝廷,草民愿作证!”
林茂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胡说八道!”他急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草民没有证据。”赵明远坦然道,“但草民有眼睛,会看。”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百姓。
“诸位乡亲,你们有谁记得,三年前林会长是什么光景?”
“那时候他不过是城南一个普通商人,铺子不过三五间。”
“三年之后,他成了商会会长,宅子越换越大,铺子越开越多,银子多得堆成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些。
“而你们呢?三年水患,你们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活活饿死?”
“你们还要装聋作哑吗?”
人群中,一片沉默。
但很快,有人开口了。
“我、我知道。”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我家那口子,三年前就是给林府做工的,说好了给钱,最后一分没给,人被打了出来,没几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