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沈茴的声音透着疑惑：“你要参加岳家那个婚宴？你从前不是最烦这种场合吗？而且你平时从不关心这类应酬，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方休只道：“对方代理的医疗器械品牌，近几年在细分市场做得不错。溯元多结识些同行，没坏处。”

    溯元是沈茴一手创办的医疗科技集团，如今已执行业牛耳，对恒远这类规模的合作方通常并不直接关注。

    沈茴听出儿子话里另有乾坤，但她了解沈方休的性子，既然他不愿明说，便也不再追问。

    “你舅舅已经代表公司出席了。不过你既然想去，我让他去接你。”

    “不用麻烦舅舅了，我自己叫个车去就行。”

    沈茴在电话那头笑笑。他们母子多年来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给予对方全然的余地，从不过多干涉。

    因此她只道：“你自己把握好就行。我刚让小陈跟那家工作室的老板打好招呼了，他半小时后会去酒店找你。”

    沈茴曾多次夸赞这家工作室的主理人眼光毒辣，审美极佳。此刻，沈方休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任由那人的手指梳理发丝，黯黯伤神。

    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有什么用，程未雨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他。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她对他再三缄口？

    是那件事本身难以启齿，还是他这个倾听的人……并不足以被她信任？

    这个问题，他暂时得不到解答。

    那就只好亲自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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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向晚，连露水都散发着清气。

    公馆花园内，几座亭台水榭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次明晰，木质长桌铺了十几米，往来宾客执杯浅谈，瓷光相映。

    程未雨本不打算再出门。

    关静的事已够她心神俱疲，如今又横生枝节，她连应付岳洗棠那幼稚挑衅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发短信给关静，质问当初那场相亲为何瞒她真相。

    得到的回复是：“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还不都是因为当时你姐……岳洗棠临时跑去意大利玩了，岳弘文又不想放过这个巴结溯元的机会，只能让你去顶一顶。”

    这个答案令程未雨心寒。

    她想骂岳弘文蠢不可及，转念一想，被这蠢货用一纸协议捏住命脉的自己与关静，似乎更显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