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心头还乱着,不愿配小孩玩,只好耐心地道:“去那边玩好不好,我这里还有事......”
“我是来提亲的呀,”边有些急了,可她年纪太小,身量也将将道裴寂的胸口处,“这也是要紧事,裴哥哥怎将我当做小孩子打发?”
裴寂微微蹙起一点眉尖:“难道你不是小孩子吗?”
女子都是十七八?才要结亲,十一二?的年纪,也实在是小。
也?少有男子在这个年龄段同人结为姻亲,除去指腹为婚的情况,也都是十三五岁才考虑。
“我的年纪,怎么还能算是孩子呢?”
“怎么不算,”裴寂看着眼前的女娘,有些头疼,“你还......年轻,婚姻大事急不来,再等等好吗?”
女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闻言委屈地抹了把眼睛:“表哥哥能等我长大吗?”
裴寂:“......”
“等我长大了,就亲自来提亲。”
他不能给她这样的承诺,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在将人应付走后,裴寂的脚步忽而顿住。
他意识到,方才的女娘同他年龄差距并不大,也就仅有五六岁,可他下意识就对她说出了“你还小”的言论。
那他与沈元柔呢,她们之间差了足足十六岁,沈元柔还是他母亲的故友。
在这一瞬,裴寂忽而就理解了,为何元柔不肯接受他的心意,为何今日沈元柔在大殿上,答应了圣上赐婚。
他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孩子吗?
那夜他说睡不着,沈元柔也是像哄孩子一样,为他拍背温声哄睡的。
真是是孩子吗,可是那夜她们的举动,何尝不是超脱了义母子的界限,裴寂实在不明白,他还要怎样做,才能被沈元柔接纳。
“公子,真的,您不能再喝酒了。”
曲水如今听他提起酒,都要下意识的害怕。
这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公子饮酒后,对家主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曲水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这是在是太可怕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公子此番喝了酒,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裴寂保证道:“我只喝一点点,不会醉的。”
他此刻整个人都低落非常,曲水犹豫再三,都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公子不如喝一盏牛乳羹吧,是新送来的,曲水想着,公子可能会喜欢。”
毕竟当初在春猎场上,家主总是会让公子喝牛乳羹,公子看上去也是喜欢喝的。
只是他没想到,牛乳羹一词,同样让裴寂想起了春猎场。
这代表了沈元柔将他当做孩子看待,只有小孩子,才会被尊长吩咐去喝牛乳羹。
“我已经是大人了,”裴寂不虞,“我要饮酒。”
这让曲水很难办。
虽说那件事后,家主不曾提起,也不曾训诫他们这群身边伺候的人。
但归根结底,他们都不该再犯这样的错。
若是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曲水不敢想,他要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曲水不答应,裴寂也没有再逼迫他。
他吩咐曲水不许进来,随后打开了软塌下的一层,虽说内室没有人,但偷偷喝酒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好,于是他张望了一下,才放心将小酒壶取出来。
这是他上街时买下的,旁人都不知道。
巴掌大小的精巧酒坛被打开,酒酿的香甜气息便充斥了整间屋子,因着裴寂畏寒,内室便过分煦暖,此刻在温和与酒气的蒸腾下,裴寂的面颊也泛了一点绯色。
裴寂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元柔嫌弃他年纪小,也没有关系,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有沈元柔狠狠地拒绝他,他才会放弃这个念头。
上次是因为沈元柔的旧友离世,她本来就不大开心的,所以裴寂对她剖白被她拒绝,但裴寂三思了自己的问题,他觉得是时机不对。
人们都说喝酒会壮胆,他今日就要喝一点点,然后告诉沈元柔,他究竟有多么喜欢他,如果沈元柔不爱他,他会死掉的。
裴寂持着酒盏,一饮而尽,任甜丝丝的酒酿将他的唇齿浸润。
“......不对。”裴寂心陡然一沉,他撑着桌案起身。
方才他就说,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忘记了。
裴寂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些,眉头紧锁,实在不知该怎样才好。
他今日入宫,居然忘记了,他是要动用恩典求一个赐婚的。
可在听闻沈元柔被赐婚后,裴寂整个人都被霸道的情绪充斥,忘记了如此重要之事:“那这份恩典,将来还能有什么用………………”
沈元柔持着文书,翻阅着:“裴寂呢?”
居然这么久都不出来,看了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沈元柔不知他在气什么。
月痕道:“主子,是不是因为方才在宫里,碰上了什么人,因着公子随您进宫,我们的人没有跟着公子,也暂时不能得知,公子出了崇德殿后发生了什么………………”
沈元柔微微摇头,她的指尖一下下敲在一旁的文书上:“这个处理掉。”
月痕应声,双手接过公文。
看着她离开,沈元柔若有所思的问身旁誊抄的花影:“月痕是不是稳重了许多?”
花影颔首,应声:“主子说的是。”
自然稳重,月痕实在不想挨板子了。
先是起初帮助裴寂,在原谦净身的浴汤里放香料,辣得她乱跑,后又失职,害的裴寂被山贼堵在北郊,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她心性成熟起来了。
沈元柔撑着额角,道:“今日皇帝赐婚,我瞧着裴寂不大高兴,这段时间谁招惹他了吗?”
照理来说,裴寂不该如此的。
他是得知赐婚,随后又后悔了吗?
若真是如此,也未免太孩子心性,但沈元柔是不会放他走的。
花影顺着她的话道:“这到没有,公子会因为此事生气吗?”
花影想,就算裴寂真的不想嫁给主子了,依着主子的性子,是不会放过他的,只怕,只怕要将他关起来,不给他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思绪一顿,花影忽而意识到,这样同原谦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是,主子和裴公子应当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公子对主子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这件事生气,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花影一时间也不能判定,裴寂究竟缘何生气。
但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花影清楚,主子是不会放手的。
可能主子的手段,会比原谦更厉害,如果裴公子生出了要逃离的心。
沈元柔从来都是威严而不容冒犯的,这样的人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