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杀抢夺的时候,不用托着箱子,替他们捡剩下的;不用吃别的土匪扔给你的残羹冷炙。
谁都想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人。
但周围都是土匪,没人会告诉你堂堂正正的人要怎么做。
那你能做的,只是憧憬自己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土匪。
杀更多人,抢更多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强,不让自己成为被扔出去的挡箭牌。
这就是生存法则。
老土匪捡到我,在他还没死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他。
他瞎了一只眼,还瘸了一条腿,但是土匪没扔掉他,因为他就过首领的命。
那只眼睛和那条腿就是代价,但在旁人看来,也是功勋。
所以土匪一直养着他,我算幸运,他捡到我,没有像其他强盗一样打骂,但他告诉我的,也只有对首领忠诚,替他鞍前马后。
在老土匪的庇护下,我比其他的孩子幸运。
至少在老土匪还活着的时候,我没缺过饭吃,没饿过肚子,也没挨过打。
老土匪把自己的珍藏留给我。
那是别的土匪都看不上,扔给他的东西,际遇向来是奇妙的东西,老土匪的破烂里,有那本《临江斩海诀》。字模糊得不清了,大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连环画。
他们也当是连环画扔给了老土匪,只有我跟着《临江斩海诀》在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老土匪病重,旁人都已经当他是累赘,就连首领也碍于颜面,虽然不说什么,但不会再有东西给老土匪治病,甚至,连给他吃饱的东西也没有,我只有到处讨吃食,省给老土匪。
饥一顿饱一顿。
老土匪死的时候,我守着他。
他眼睛都浑浊,看不见了。
手也抬不起来,只能打着抖。
他说放心不下我,这土匪窝吃人,一吃就是一辈子。
让我一定找到机会,跑!
跑了就不要再回来,换一个响亮有些的名字。
那时候我叫初九。
因为我是初九那天被老土匪捡回来的。
那是我第一次哭,我从未想过老土匪会死,他的眼睛一直看不见,也因为腿瘸走不了太远的路,总是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