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赤苇京治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呕吐过后他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一旁的餐厅的服务员以为他是被饭菜难吃吐了,表情很精彩,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倒不如说,能够作为第一个看到这篇作品的人,是我的荣幸。”
他抬起眼来,脸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漫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但作为您的责编,藤原老师,我还是建议您去看看心理医生。”
那种快要突破文字蔓延出来的魔性的恐怖,到底要在怎样的一种心理状态中才能写出来?
“啊,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
藤原雅唔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预约了来着,等会儿就要过去。”
她打开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饭钱我已经付了,你慢用。”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虽然呕吐之后不应当进食,但确实有点饿了的赤苇京治,决定等半个小时后再吃点东西。
他望向面前的餐桌。
然后他便发现,属于藤原雅那边的菜,半点都没有被对方动过。
在这三个小时时间内,她仅仅只喝了一口水。
第146章
敏感是作家的天赋。
所有人都这样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对生活的敏感,让作家们可以捕捉到常人难以注意到的细节,然后将那些东西包装上华美的语言。
对情绪的敏感,让作家们在书写一个个动人情节时,可以随时将自己曾体会过的种种情绪中抽出来,进行加工和改造。
但也不是每一种情绪,作家都能体验到的,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当她们真要去写这种情绪的时候,就是从那些自己经历过的情绪中选取一些,然后沉浸于那些情绪中,解析,重构,模拟,最后是书写。
说句实话,如何写出一个好的情节,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写作从人类在石碑上刻下《吉尔伽美什史诗》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而后经过一代代天才们的创作,出现各种各样的悲剧和喜剧,各种各样动人的情节。
发展到现在,所有的创作都已经不再新鲜,放眼过去,都能够从写作的历史长河中找到与之相像的存在。
谈到悲剧,是《李尔王》与《哈姆雷特》,谈到喜剧是《威尼斯商人》与《皆大欢喜》。
先锋派的作家们试图从中找出新的出路,于是创造出了毫无剧情套路的无厘头镜头,但这在时间的发展下,也变成了一种通用的艺术手法——
唯有感情,长久不变。
故事的情节千变万化,唯有真挚的感情,才是会打动人心的根本。
但将那些感情从记忆中提取出来,改造,模拟,书写……却是最消耗人的地方。
若是快乐的记忆还好,但若是悲伤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却不亚于自揭伤疤。
且这伤疤还不只揭一次,而是要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直到那一缕悲恸的情绪被蹂躏挤出墨水,灌到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