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可孩子太小,体弱多病,又受了惊吓,药石罔效。
任妃日夜守在榻前,眼睛哭得红肿,声音也哭哑了。
六月初九,黄昏。
毓庆宫里,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了暮色。任妃抱着三皇子,浑身发抖,三皇子的身体已经凉了,小小的脸上,神情安详。
天启帝站在榻前,面色惨白如纸。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直直地盯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孩子。这是他最后一个儿子。长子朱慈燃,生下来就是死胎;次子夭折;如今三子也.......他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
“陛下!”王体乾连忙扶住他。
天启帝摆了摆手,推开王体乾,转身走出了毓庆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走到乾清宫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一口鲜血喷在门槛上,鲜红的血珠溅在朱红的木框上,触目惊心。
“陛下!陛下!”王体乾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扶住。
天启帝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朕没事。传旨,三皇子朱慈灵,追封为怀献太子,太子之礼安葬。”
“遵旨。”王体乾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天启帝走进乾清宫,坐在御榻上,久久不语。殿内空荡荡的,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他忽然看到案台上的奏本,默然的拿起来翻译。
臣朱由检顿首谨言:
王恭厂火药库突发爆炸,震动京城。臣奉旨率工部、兵部、户部、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及锦衣卫,连日勘查抢救,现将灾情及善后事宜条陈如左:
王恭厂火药库贮药两万余斤,爆炸时声震数十里,烟尘蔽日。中心方圆二里内,街巷、房屋尽成瓦砾。波及西城宣武门内、长安街南、前门西河沿、西四牌楼等处,共三十余坊巷。
计完全倒塌房屋三千七百二十八间,半塌及墙体开裂、梁柱歪斜者一万一千四百余间。西城民居多为木构,火势蔓延,焚毁尤烈。
现已收殓死者遗骸一千三百余具,其有名姓可登记者四百五十人,无名尸六百八十具。轻重伤者一千六百余人,其中烧伤、压伤者甚重。
失踪者尚无可计,仍令坊甲逐户查报。此乃京师百年未有之巨灾,目击心摧,不敢不实奏。
后面朱由检还写了,重建灾区所需的银子,筹集银子的方法,灾后的善后之处等措施。
天启看完后道:“王体乾。”
“奴婢在。”
“拟旨。”
王体乾连忙铺纸研墨。
天启帝沉默了片刻道:“朕自登基以来,内无贤臣辅佐,外有强敌环,夙夜忧叹,恐负祖宗基业。今皇子夭折,朕深感天命无常,朕弟信王朱由检,仁孝聪睿,勤勉爱民,屡建奇功,朕深思熟虑,为社稷计,立信王为皇太
弟,日后承继大统。”
王体乾的笔在纸上,手都在发抖:“陛下,这..............”
“朕意已决。”天启帝闭上眼睛,“传内阁、六部尚书,都察院、五军都督府,明日早朝,宣此旨意。
王体乾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