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陛下怎么过来了?”
“朕来看望夫人。”隔着一扇屏风,梁怀瑾也看不清里头的情形,只问:“裴卿,夫人伤势如何?”
“劳陛下挂心,已经服过药,大约明日就会醒了。秋夜风凉,陛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往常听到裴卿赶人,梁怀瑾都是听话得走了,但今日听他这么说,却只是笑了笑,走到中间那方小几边坐下,还给自己添了杯茶。
“裴卿可还记得初次与朕见面的场景?”
裴叙皱了皱眉,不知这小皇帝为何突然开始与自己追忆往事,但他还是走过去,在梁怀瑾对面坐下后思忖片刻。
“自然记得。少时臣在国子监读书,陛下亦在其中。陛下头一次进国子监,被太傅抽答《论语》摸底,陛下年幼,答不上来,是臣替你作答。”
梁怀瑾的母妃宫女出身,生下他没多久就病逝了。裴叙知道这个皇子在宫中过得并不好,他还那么小,却要承受许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恶意。
每次见到,他都会照拂一二。
梁怀瑾有些高兴:“裴卿竟还记得少时与朕一同在国子监读书的往事吗?朕还以为你会说是四年前殿试放榜,你头一回上朝见朕的时候。”
裴叙笑了笑:“臣还没健忘到那个地步。”
却见梁怀瑾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认真:“不对,裴卿,朕与你初次相见,并不在国子监。”
“而是先帝五十一年冬,在皇城中庭的荷池边。”
裴叙微微一怔,他记性一向很好。
梁怀瑾见他面露恍然,笑道:“裴卿可想起来了?”
裴叙也有些惊讶:“那日臣在荷池里救的那个幼童是陛下?”
当时先帝在宫中宴请群臣,裴叙也跟随父母进宫赴宴。宴会途中嫌殿中闷得慌,出去透了透气。那时候太子妃时常召他入宫,皇城中庭园林于他而言就像自家后花园一样。
他在园林中漫无目的闲逛,途径荷池时听到湖中传来落水的动静。
当时天色太暗,他救完人也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是名幼童,被他救上岸时拽着他的衣袍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