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并非那般矫揉造作的小娘子,她大方地道:“我是兰陵姬氏本家次女姬月,此番随长姐来谢府小住……送礼就不用了,不过举手之劳,二公子不必挂心。”
说完,白晏殊便在车外套近乎似的喊了句:“原来是姬娘子啊……”
白晏殊滚鞍下马,抬步上车,挤到自家三妹妹白石玉身边落座,笑道:“既然我们都要回白府,不若一道儿坐车,如此作伴,路上也不会乏闷。”
饶是白石玉再迟钝,也听出自家兄长话里的深意,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趁机亲近姬月,闲谈几句。
白石玉本来还盼着姬月嫁到自己家,成为自己的二嫂嫂,可看着兄长这等厚脸皮的样子,心中又嫌恶得紧,只觉得二哥哪哪儿都差点意思,配不上她的手帕交。
许是白石玉脸上嫌恶之色太甚,惹得白晏殊轻啧一声,叹道:“好歹都是一家人,给二哥一个面子,少在心里骂我。”
闻言,白石玉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骂你啊?知道就快点出去,挤死了!”
“你这丫头……”
兄妹两人闹作一团,惹得姬月扬唇一笑。
白石玉见姬月笑了,并没有讨厌自家哥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白晏殊死皮赖脸留在车上了。
两刻钟后,马车抵达白府门口。
今日是白老将军的寿宴,府邸自是车马盈门,门庭若市。
白晏殊很有君子风度,他身为车中最年长的郎君,先行一步跳车,还端来脚凳,抬手打帘,哄两位小娘子踩凳下车。
白石玉钻出车帘,又朝内喊了一句:“阿月,快来,我带你回府吃糕!我们府上的厨娘手艺可好了,不比谢家差!”
说完,姬月也垂头躬身,小心翼翼迈下马车。
只是夜里宾客太多,人声嘈杂,往来的马驹也挤满了街巷。
这样一推一搡,竟不慎惊了姬月的马。
骏马发怒,原地踢踏四蹄,撂翻了那张脚凳。
姬月一个没站稳,险些跌下马车,好在白晏殊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了小娘子的手臂。
“姬娘子,当心!”
姬月差点丢了大脸,好在有白晏殊及时搭救。
她颤巍巍抓住白晏殊递来的臂弯,弯唇一笑,道了句:“多谢。”
可没等姬月再说几句赞誉之词,她忽然心有所感,后脊不断发凉,浑身像是被冰渣子浸过一般冒着凉气,四肢百骸亦泛起彻骨的冰寒。
姬月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消一眼,她便愣在原地,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顿时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只见远处,烛火煌煌的高阶站着一人。
男人长身玉立,身影清绝。
他的乌发如丝缎,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桃纹衫袍,衣带当风,飘逸清雅,犹如山巅白雪,不可亵渎冒犯。
来人竟是谢京雪!
谢京雪被一群高官尊长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人群最中央。
姬月顿感毛骨悚然。
她像是被人抓住奸.情一般,迅速松开白晏殊,心中叫苦不迭:天爷!怎么没人告诉她,谢京雪今夜也会到场?!
姬月做贼心虚地上前,与白石玉一起给谢京雪请安。
“见过长公子。”
姬月不知谢京雪有没有看到方才她被白晏殊搀扶的那一幕,但看谢京雪目光漠然,神情冷淡,似是并不在意她今夜赴宴。
如此漠不关心的态度,倒也让姬月松一口气。
是她想太多,还以为谢京雪会因此心生不快……但仔细一t?想,谢京雪与她非亲非故,自然不会对她过多瞩目。
只是,今晚谢京雪出门赴宴,不知要留到几时,难不成他早就忘记了“每月逢五上摘星楼”的约定?
思及至此,姬月心中又浮起一种被人戏耍的隐怒与无奈……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将此事记挂于心,还因此忐忑纠结了好几日。
今晚的寿宴,姬月食不知味,她心中担事儿,草草吃过两口,便和白石玉辞别,打算提前回府。
白石玉思念爹娘,想在家中小住几日,不回谢家坞堡上课。
白石玉道:“梧桐,你去马厩喊人配车,护送阿月回府。”
梧桐领命,手脚利落地跑向前院。
哪知,一刻钟后,她忽然气喘吁吁回来复命:“三、三娘子……长公子要提前离席,恰好知道姬娘子要乘车回府,说是可以捎带她一程。”
闻言,白石玉的眼眸发亮,看好戏似的朝着姬月挤眉弄眼:“阿月,快去快去!”
姬月深知白石玉的性子,她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姬月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梧桐走出了白府后院。
只是出府的一路上,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谢京雪为何也提前离席了?是家中有事,还是旁的缘故?总不至于是为了今晚摘星楼之约吧……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于周三入V,谢谢各位支持正版的朋友们~
目前阿月没有跑的必要,也没跑的想法,因为她还要勾搭谢京雪还要报仇,但是之后为什么离开呢,也会有原因,总之大家就跟着剧情走,会是合理的发展~我就继续推进,大家也只管慢慢看就好啦!
但前排提醒,本文虽是强取豪夺文,但是我自己的风格,所以会有很多不同之处,后期也可能有狗血剧情,不感兴趣的朋友随时可以停下,止步,不要看完了又骂我,非常非常感谢哈!我们尊重每个人看文的兴趣,只吃自己爱吃的饭,爱你们么么哒!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宴席仍有丝竹之音传来, 但外院已是空寂黑黢,唯有几声健马的嘶鸣。
姬月远远看到那一辆驾有六马的华盖马车。
君主出行,其车乘御有六马, 而诸侯仅驾四匹骏马。
可见谢京雪虽摄政晋国,在外的车马舆服却是比照皇家天子来的。
姬月抬起头, 望向那一辆挂有雉尾长羽的华盖马车,脚步一顿, 竟有点不敢上前。
可展凌已在外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姬月走近一步, 等待车夫放下脚凳。
没一会儿,马车那两扇浸在月色里的门扉,朝外徐徐打开,门缝微敞,漏出一角。
车厢里铺了一层飞翼蛇身的团花胡毡, 角落里置着一盏千枝花树铜灯,黄澄澄的烛火流泻一地, 将那一片苦桃纹的雪色衣角染上鎏金暖意。
谁敢在君侯舆辇里穿戴渊州谢氏的桃纹礼袍?唯有谢京雪啊!
姬月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怪异感。
她本以为谢京雪送她一程,会特意另置一辆马车,可她没想到, 他居然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