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主控室的大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刺得陈凡眯起了眼睛。
“老板，冥王星外围预警节点全部断线。”
盖亚的电子音有些变调，像坏掉的收音机。
“空间曲率读数……爆表了。”
屏幕上，太阳系边缘的雷达绿点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黏稠、蠕动着的血红色阴影。
那阴影太大了，大得连整个奥尔特云都被撑出了几道明显的裂纹。
“来了。”
陈凡捏着那块黑色的残片，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他身上那件病号服宽宽松松的，胸口的扣子少了一颗，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皮肉。
“主力舰队……”
苏晚晴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十万……至少十万艘啊……”
十万艘战舰。
这个数字砸在指挥室里，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之前那一万多艘先遣队，就差点把地球舰队打绝了种。
现在，十万艘主力。
怎么打？拿头去撞吗？
“慌什么。”
陈凡转过头，冷冷地扫了苏晚晴一眼。
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个沾着茶渍的水杯，灌了一口已经发馊的凉白开。
“咳咳……”
水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十万艘怎么了？十万头猪站那儿让你杀，也得杀个几天几夜呢。”
陈凡随手用手背抹掉嘴角的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这地球，好歹也是块硬骨头，硌碎他们几颗牙还是没问题的。”
“老板，你别开玩笑了……”
苏晚晴带着哭腔，指甲在合金地板上抠出刺耳的声音。
“那可是猎犬文明的主力！他们连太阳都能打包带走！”
她指着屏幕上那团正在迅速扩大的血红色阴影。
“看！他们出来了！”
随着苏晚晴的尖叫声。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盖亚强行调用了天基望远镜的最高分辨率。
虚空如同被煮沸的沥青，剧烈地翻滚、撕裂。
一艘。
一百艘。
一万艘……
密密麻麻的黑色金属巨舰，像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从空间裂缝中狂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先遣队那种细长的“长矛”造型。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压迫感的暗红色球体。
这些球体战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和能量节点，像是一颗颗长满毒瘤的恶性细胞。
十万艘球体战舰。
在太空中排成了极其严密的立体阵型。
它们的光芒连在一起。
竟然。
硬生生地把太阳那刺眼的光芒，都给完全遮蔽了！
地球。
在这一刻，陷入了提前到来的无尽黑夜。
天空中，没有蓝天，没有白云。
只有那片令人绝望的、遮天蔽日的暗红色。
“妈妈……天怎么黑了？”
贫民窟里，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发颤。
母亲死死捂住小女孩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敢出声，不敢看天。
满大街都是跪在地上祈祷的人群，连那些平时最凶狠的暴徒，这会儿也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压抑。
极致的压抑。
像是有几千吨重的海水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喘不过气来。
天穹基地，指挥室。
陈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
只摸到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空烟盒。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了两下。
“倒计时。”
陈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磨砂纸。
“最后一个月。”
他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暗红色舰队。
“这帮孙子，是在等咱们自己崩溃呢。”
“老板，他们没有减速。”
盖亚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
“他们甚至没有打开通讯频道，直接开启了行星级重力碾压场！”
“什么？！”
陈凡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喊话了？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
“嗡——！”
地球的大气层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仿佛能把天都撕裂的恐怖轰鸣。
那四百八十座能量发生塔撑起的行星级等离子护盾。
在这一瞬间。
剧烈地闪烁起来，爆发出极其刺眼的蓝色强光！
“警告！护盾能量急剧下降！”
“百分之九十……八十……七十！”
盖亚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了整个地下城。
“他们没有开炮，他们是用十万艘战舰的质量，强行制造了人造重力场，想要把我们的护盾直接压碎！”
“操他妈的！”
龙一冲进指挥室，他那张黑脸上全是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
“老板！护盾要是破了，地球上的海水会瞬间被吸干的！”
“老李那边来电话了，说国内的几个备用核电站已经过载爆炸了，顶不住了！”
陈凡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瘫坐着的苏晚晴，还有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审判”巨炮图纸。
“晚晴。”
陈凡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苏晚晴的白大褂领子，把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陈凡的眼睛红得滴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吃人的恶鬼。
“那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