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
“那我只能拿我这条命赔给您。江卿月是方家养大的,这条命还给您也是应当。”
方琮山沉沉看了他一眼,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问江卿月:“既然你决心这么大,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直接带着他走,我也不会派人去抓你们。你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江卿月顿了顿,紧接着开口说:“我是方家人。我要在方家为我的爱人求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一个我可以牵着他的手走进方家大门的身份,一个我可以带他和你们一起吃饭的身份。”
方承风几人听见这话大气都不敢喘了。
方琮山看着江卿月,笃定地问:“不止吧?江卿月,你所求不止这些吧。”
江卿月的睫毛颤了颤,实话实说道:“对。我还希望你们都可以接纳他,祝福我们。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不想你们和外人一起欺负他。”
“未来我们会结婚,我要我们领证之后,您开宗祠,把他入族谱——就像当年您力排众议,把我写上孙谱时一样。我这辈子都是方家人,以后所做的一切都会为方家考虑,您知道我的能力。”
他说着,突然跪下了,双膝重重落地,那声响在这间书房里震耳欲聋。
没人觉得他没出息,为了一个男的下跪,没人觉得他软弱,觉得他丢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用自己的膝盖,去求一个身份,一个光明正大的、可以牵着一个人的手走进方家大门的身份。
大家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方承风看着外甥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方景珩垂下了眼睛,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方景泽的眼眶红得比谁的都厉害,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方琮山垂眼看着江卿月,攥着杖头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这个从小就倔得跟头牛一样的、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受了委屈也不吭一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