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一卷书。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捧着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放下。
“寒云。”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又喊了一声:“卫寒云。”
还是没有应。
他叹了口气,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门外,卫寒云正蹲在溪边,手里拿着根钓竿。
他的头发也全白了,可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你怎么出来了?”卫寒云放下钓竿,快步走回来,扶住他:“外头冷,别冻着。”
“你半天不回来,我看看。”
卫寒云唇角扬起。
和以前一样,又暖又傻。
“钓到鱼了,晚上吃。”
田澄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桶。
桶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甩着尾巴。
“就一条?”
“一条也是鱼。”卫寒云理直气壮道:“够咱俩吃了。”
“好,够吃了。”田澄顺着他的话说道。
卫寒云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院子里很安静。
橙子和云云很多年前就走了。
就埋在后山。
后来他们又养过几只猫。
黑的,白的,花的。有的走了,有的送了人。
现在院子里一只猫都没有。
田澄问卫寒云为何不想养了。
卫寒云说:“送走的时候,难受。”
田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就不养了。”
两人在廊下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雪。
卫寒云伸出手,握住田澄的手。
那只手很老,皮肤松了,骨节凸出来,上面全是老人斑。
可握在一起的温度,和六十年前一样。
田澄低下头,把脸埋在卫寒云肩上。
卫寒云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饭后,有人敲门。
卫寒云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穿一身青布长袍。
“大当家?”年轻人抱拳行礼:“晚辈奉家父之命,来给二位送年礼。”
卫寒云上下打量着年轻人:“二当家那老东西还活着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父身子骨硬朗,还能喝三碗酒。”
卫寒云让开身:“进来吧。”
他进了院子,看见田澄坐在廊下,连忙行礼。
田澄摆摆手:“随意些就好。”
年轻人把带来的年礼放下。
几坛酒,一筐山货,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家父说,今年过年他就不来了,让晚辈替他给二位拜个早年。”
卫寒云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没写什么正事,就是唠家常。
说寨子里又添了新丁,说山下那家酒馆换了个老板,说今年雪大,山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