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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肖淮予再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当时在想什么了,也完全不记得他是怎样从门口轻手轻脚地挪动到那张黑色皮质沙发旁边的。
那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可能理智早就消散了。
总之,他那七十二小时没睡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而三十二天攒下来的思念又恰好在这一刻决堤。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然后慢慢地在里德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十公分,近到他能数清里德垂下的睫毛,近到他能看到里德鼻梁上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细小疤痕,近到他能感受到里德平稳的呼吸。
视线下移,肖淮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长官那微微张开一点的薄唇上。
理智好像已经完全离他而去了,那时肖淮予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只有一道声音——
就一下,他睡着了,他不会、他不会发现的……
肖淮予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又靠近了一点。
就一下。就一下……
很近了。里德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他离那个人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而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相贴的时候,肖淮予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被惊吓的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和那双灰眸对视上了。
那人灰白色的虹膜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某种难以分辨的光芒,里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他惊慌失措、呆若木鸡的倒影。
肖淮予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那瞬间他甚至觉得他的心跳都停了。
他应该解释的,他应该说他只是来交报告的,应该说他是太困了走神了,应该说那是一个意外——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羞耻和恐惧铺天盖地地袭卷了他。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然后他做出了当时的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逃走了。
*
那天晚上肖淮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