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神情微黯地从榻上起身,走到瞿涯面前,缓了片刻,出声说:“昨夜,我说缓一晚便将一切坦白于你,现在,我愿意说了。”
瞿涯看着她,却拉起她的手,摇头回:“不急,你先吃饭。”
……
青鸢确实是饿了。
她昨日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夫人骤殁后,她为分神止哀在国公府小径上徒步了好久,早已身疲力竭。后又被瞿涯带回熹园,稍作缓歇就被强势掠夺,极尽荒唐,最后直至昏晕,一副弱柳之身如同养分被抽干了一般,怏怏萎靡。
到此刻,水米未进,腹中空空,确实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是,她原以为自己一松口,瞿涯一定会急迫追问详情,却没想到,相比于探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明显更关怀的是她。
青鸢面上未显,心口却暖了暖。
“知道你昨晚累着,今日定不会醒得早,饭食是不久前刚备好的,这会儿还温热着。”
“……多谢。”青鸢想了想,随意与他客套了句。
瞿涯淡淡弯唇:“不谢,哪有叫你受了辛苦,我还不管一顿饱饭的道理?”
青鸢听出揶揄意味,没再理他,低头端起瓷碗,先喝莲子粥润胃。
应是受过瞿涯的交代,厨娘们送来的饭菜都很和她的胃口,她没委屈自己,吃得痛痛快快。
饭后,等侍婢将桌上残羹端撤下去,屋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人静默相对。
青鸢看向瞿涯,没作任何铺垫,直接启齿:“祁羡告诉了我,关于我的真实身世。”
瞿涯蹙了下眉,思量着这话:“真实身世?”
青鸢:“是。”
瞿涯:“你的身世我早知晓,哪还是什么秘密,用得着他去告知?”
青鸢垂眸:“可我从来不知我的生父是谁,连阿娘都不知晓。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触不到这辛密隐事了,却千想万想未料到,我的生父会是……”
瞿涯:“谁?”
青鸢压抑几息,胸腔起伏,如实回:“狄国公,祁霆。”
这个答案叫瞿涯意外。
他眉心瞬间拧得更深,有所警惕开口:“你生于季陵,与他狄国公府扯得上什么关系?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祁霆忌恨我替陛下收拢了他麾下数万北征军将士,回京一路上,甚至有嫌疑派过杀手行刺,他们胆大包天至此,实在有可能通过祁羡知道你是我身边近人,而后将目标锁定在你身上,用计行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