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百抬进棺中,亲属们站在棺前与他做完最后的告别,便要给棺木钉上长命钉。
当棺盖缓缓合上时,金阿奶却突然扑过去,不许人钉钉子,嗓子已经哭哑,却仍嚎啕着:“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办呢?以后还指望谁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约是这世间最彻骨的悲哀之一吧。旁人都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暗暗抹泪。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混乱:“阿娘,快救我阿娘!”
第48章 四娘
宋茜茸被金家人请过去时, 金阿奶已瘫倒在床上,半边身子全然不能动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林月明背着药箱站在一旁, 跟着仔细观察, 只见金阿奶面白如纸, 口角明显向左侧歪斜, 涎水外溢。她左手用力捶打炕床,目光里含着愤怒。
宋茜茸全然没有理会她的不忿,平静地说:“舌质黯淡, 舌苔薄白,右半身不遂,手足虚浮肿胀。言语蹇涩,呼吸气短。”
林月明知晓这是在教她,认真对照,一一记下。
孙四娘陪在一旁,神色凄惶, 闻言便问:“宋娘子, 这是什么病症?”
宋茜茸问:“金阿奶近日可是感觉周身乏力?”
孙四娘忙点头:“是, 这几日家中事多, 阿娘吃不下睡不着,今早还说累得很。”
宋茜茸手指搭上金阿奶腕脉,只觉脉象细如丝线,却又带有弦紧之象,是气血大虚兼有脉络不畅之兆。
她收回手,对孙四娘说:“金阿奶这是中风,因着过度悲伤,消耗了体内正气。气虚则血行迟缓, 停滞在经络之中,便成了淤血,阻塞通路,故而导致如今的症状。”
孙四娘紧张地问:“宋娘子,可有办法治?”
宋茜茸点头:“可治,只是须得长期服药。”
她走向桌案,写下药方,递给林月明。之后如何煎服,都要林月明与家属说清楚。
见药方上写着“生黄芪四两,当归尾二钱,赤芍一钱半,地龙一钱,川芎一钱,桃仁一钱,红花一钱”,林月明不由问:“阿茸,为何生黄芪分量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