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摄影和阿石齐齐转头,看向全身不住哆嗦的小梅。
小梅惨白着脸,用手比划着:“我和她刚进客房的时候,她就很奇怪了,一直低着头,头发乱七八糟的,嘴里在碎碎念着什么——哥哥说,她是银行派过来的审核员,我们不能得罪她。”
“所以我就没管她,先去洗手间洗漱了……”
“门刚关上,那个……孔小姐就疯了一样地撞到玻璃门上,把我吓了个半死!”
“这么吓人,我哪敢出去啊?只能把洗手间反锁了,一直躲在里面……她撞了几下后发现没办法撞开门,就从房间里出去了。”
“我给哥哥打电话,想让他过来找我,但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我越想越害怕,刚想出去——灯突然黑了!”
黄摄影打断她:“你衣服怎么回事?怎么皱巴巴的?和人打架了?”
小梅颤抖了一下,“灯黑了之后,有人抓着我的衣服想把我勒死!还……还好我反应快!”
“肯定是那个孔小姐!”
“我不敢出去了,只能继续躲回浴室里,直到……直到哥哥和你上楼来找我。”
黄摄影眯了眯眼,他和阿石从东北角的楼梯上去时,确实看到大客房的房门虚掩着,屋内很乱,像是发生过打斗——他充满质疑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那位同事。
大客房的凌乱程度和这间小客房几乎没什么差别,而他的同事却告诉他,是她不小心摔倒了。
“你们没发现这栋别墅很诡异?”阿石紧张兮兮地道,“刚才停电的时候,别墅里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
“为什么会接连两次停电?”
“我刚才去门口的电闸箱看过了——完全没有电线短路这种问题!”
“所以,怎么会突然停电?”
黄摄影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冲过去拽住了阿石的衣领:“那个菲菲是你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快把我们放出去!”
小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本能地上前拽住黄摄影的衣服:“放开我哥哥!你放开我哥哥!”
荆宁站在靠近房门的位置,没有动。
她默默地将三个人的所有表情、反应都收入眼底。
“不是啊,黄兄弟,你误会了。”阿石赶紧解释,“我和那个菲菲是相亲网站认识的。今天,我是第一次来。”
“你看……他们家这么有钱,住在高档小区的别墅里,我……我就想这段婚姻我不亏啊!而且菲菲长得也不难看。只……只要娶了她,我就一步登天,少奋斗二十年!”
黄摄影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个中年女人看到阿石的时候,确实说了一句:“是小石吧?”
将信将疑地稍稍松开了手,“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就准备结婚了?”
阿石讪笑道:“哎,这不是为了遵守《模范家庭守则》嘛。”
“一旦家庭里有人不遵守规则,整个家庭的人都会被赶出这栋别墅。”
黄摄影:“难怪那个菲菲不想结婚,你看着不太像个好人。”
虽说阿石不太像个好人,但黄摄影却彻底松开了手。
“和模范家庭里的人结婚,我也会有较高的概率能申请到模范银行的贷款——在无息贷款面前,爱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阿石理所当然地道。
“而且菲菲的年纪比我大,他们家更加着急嫁人,这对我们家是最大程度的利好!”
荆宁问:“你现在还想结婚?”
阿石将自己被揪皱的衣领抚平,他似乎才想起自己的那个未婚妻:“对了,菲菲呢?”
“菲菲是不是还在她的房间里?”
他拉开客房的门,快步往外走去。
很快,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阿石在敲菲菲的房门。
荆宁:“屋里没人。”
阿石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怎么……门没锁!”
他拉门进去。他的妹妹紧跟在他的后面。
过了差不多三十秒,两人很快回来了。
“卧室里真的没人!”阿石瞪大双眼,高声质问荆宁,“你怎么知道的?”
“菲菲到底去哪里?”
“你做了什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双眉皱紧,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你……你不会也被鬼上身了吧?”
即便被三人目光不善地盯着,荆宁脸上也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淡淡地道:“她门没关,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往屋里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别墅不大,你们可以四处找找。”
“对对对,你说得对。”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没办法出去,人肯定还在屋里。”阿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拉着妹妹出门去找未婚妻。
黄摄影啧啧两声:“这个阿石好像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荆宁默默地瞅了他一眼:“你相信‘鬼上身’的那套说辞?”
黄摄影不置可否:“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花瓶,又看了看他的同事:“你真的摔了一跤?”
“但为什么你身上一点摔跤的痕迹也没有?”
“你们住的客房,墙壁上贴着电影海报么?”荆宁不答反问。
话题跳转得太快,黄摄影愣了愣:“电影海报?”
他似乎才看到这间二楼的小客房,墙壁上也贴着和他们客房里一模一样的电影海报:《杀人鬼旅馆》。
“是那位周先生的独特品味?”
他慢慢走到那张电影海报前,仔细观察:“好像是一样的……”
倏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对!”
“这个拿着斧头的杀人鬼,好像在向那栋旅馆靠近!”
荆宁没有否认,刚才走入客房的那瞬间,她就发现了。
原本差不多占据了海报整个左边,只露出黑色橡胶手套和带血斧头的杀人鬼,不知何时已经往亮着灯的旅馆走了好几步。
如今的海报上,已经能看到杀人鬼露出的、肌肉发达的、半个背影。他穿着沾满鲜血的屠夫裤子,头上戴着用几张人皮缝合而成的方形头套。
恐惧像虫子般爬满了他的后背,黄摄影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是不同的海报吧?”
“楼下的那张海报,和楼上的海报不一样……虽然都是同一部电影,但海报可以做成不一样的……”
这话说得很虚,似乎连他本人都不太相信。
荆宁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