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珠接过白绢,仔细看了一遍。
“这不是临时起意。钟楼、绮罗香、绛蚕灰,全都提前准备好了。”
江砚白的目光停在“不许伤其性命”几个字上。
“他们需要一个结果。”
宋圆低声道:
“现在已经得到了。”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江承策率先打破沉默。
“宋姑娘的封脉最好暂时不要再动。”
宋圆抬眼看他。
江承策解释道:
“昨夜第一处经脉已经被药力冲松。继续施针,确实可能让你恢复一部分内力,但也会让那些熟悉七针锁脉的人更容易确认你的身份。”
他说的与容珩几乎一样。
宋圆心里微微一动。
江承策看起来依旧温和可靠,语气里也只有医者对病人的谨慎。
“等我们弄清楚牵机楼的目的,再决定是否解针。”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试探。
只是将决定权留给了她。
宋圆点了点头。
“好。”
江砚白将白绢重新卷起。
“既然他们已经确认,下一步便不是继续试探。”
祁越问:
“他们会来抓她?”
“很可能。”
宋圆看向门窗。
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到处都像能钻进人。
“要不要多派些守卫?”陆明珠问。
“不。”
江砚白把铜管推回桌面。
“守得越紧,对方越不会露面。”
祁越一听便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拿她当诱饵?”
“我会陪着她。”
“那更像诱饵了。”
宋圆忍不住插话:
“能不能先问问诱饵本人的意见?”
江砚白看向她。
“宋姑娘有其他办法?”
“有。”
她认真道:
“我可以离开江家。”
祁越立刻否决。
“不行。”
“为什么?”
“你出去以后,连谁抓的你都看不清。”
“我至少跑得比以前快了一点。”
“……”
这群人为什么都不肯尊重她刚刚出现的武学奇迹?
江砚白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会对外放出消息,今夜将你转移到听雪阁。”
“实际上呢?”陆明珠问。
“她留在这里。”
宋圆环顾房间。
“这里已经被人来过好几次了。”
“正因如此,他们会认为我们不敢继续留你在这里。”
江砚白笑了笑。
“有时最危险的地方,确实安全。”
宋圆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仍旧温和带笑。
?
入夜后,听雪阁果然亮起了灯。
两队守卫明里暗里将院落围得严实,屋中床榻上还放着一个裹在被子里的假人。
宋圆本人则依旧留在西院。
祁越守在屋顶。
陆明珠藏在东侧回廊。
江砚白坐在宋圆房中喝茶,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陪她等一场雨。
宋圆忍不住看了他第叁次。
“你不去听雪阁?”
“去了便太明显。”
“那你坐这么近就不明显?”
江砚白端起茶。
“昨夜你抱得比现在近。”
宋圆耳根一热。
“那是药。”
“嗯。”
他喝了一口茶。
“都是药。”
又来了。
宋圆正想把他赶出去,窗外忽然传来瓦片极轻的一响。
江砚白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几乎同一时刻,祁越从屋顶跃下。
“不是听雪阁!”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端着药盘,低头走入西院。
来人穿着江家下人的衣服,步伐却十分僵硬。
他没有前往听雪阁。
而是径直走向宋圆真正所在的房间。
江砚白没有立刻现身。
直到那人推开门,将药盘放在桌上。
宋圆看清他的脸,微微一怔。
是药堂里负责煎药的一名年轻杂役。
昨日江承策配药时,他还替他们端过温水。
杂役抬起头。
眼神空洞,额间全是冷汗。
“宋姑娘。”
他的声音僵硬得不像自己。
“该喝药了。”
江砚白坐在屏风后,没有出声。
宋圆看了眼桌上的药。
“江承策让我今晚不用服药。”
杂役神情明显停滞了一瞬。
“承策公子……改了药方。”
“什么时候?”
“方才。”
“他亲口告诉你的?”
杂役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答出来。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抓向宋圆手腕。
江砚白的茶杯脱手而出。
杯沿重重击中杂役手背。
祁越同时从窗外掠入,将人按倒在地。
药盘摔翻。
一截细红线从托盘底部滑了出来。
线尾打着回首结。
“果然是他。”祁越冷声道。
杂役在他手下剧烈挣扎,动作却毫无章法,像根本不会武功。
江砚白蹲下身,手指按住他颈后。
那里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他被人用药控制了。”
陆明珠从门外进来,立即封住杂役几处穴道。
杂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祁越翻过托盘。
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