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立刻闭上眼,你也还是看到了那双黯淡空洞的重瞳。
是长子。
...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这是齐襄公诸儿和其妹文姜的故事。
阿娘。
诗三百,有兄妹之情,却为何却没有讲述母子之爱的篇章呢。
地宫里,长子喃喃着问你。
明明母子,才是最为亲密,最不可分割的联系...
可为何你抛下他,离开了呢。
宫乱那日,长子磨烂了十指,才终于从地宫之中爬上来。
日光高悬。
灼灼天日一下子撞进他的眼中,长子从未见过这样炽烈的光。
他的重瞳一阵剧痛,像是被灼烧炙烤,泪水不断地流出来。
但他不肯遮住眼,甚至连眨眼都不肯,长子朝着你越来越远的背影发足奔跑。
重瞳畏光,他的双眼越来越痛,甚至视线里渐渐出现血色,可他依然死死盯着你越来越远的身影。
又一滴血泪滑落之后,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他看不见了。
周遭叛军刀剑无眼,他双目失明,可还在固执地朝着那个方向跑。
阿娘...
阿娘...
春风细细,你的袖角被拽着晃了晃。
低头,是幼子。
他气喘吁吁,跑了好远才把断了线的纸鸢捡回来。
“阿娘,我刚才遇到了个奇怪的人!”
幼子似乎心有余悸,他回到你身边,才倒豆子一样说他去捡纸鸢,在河边遇到了个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你给幼子擦擦汗。
幼子说,那个人目盲,可却侧头阴沉沉盯着他。
“——像是恨不得把我...溺死在水里。”
...
你对长子是愧疚的。
可如今,你们已经...
你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结局一:你无法接纳长子】
“阿娘,你又要抛弃我了么...”
你想要起身,可却被趴在你膝上的小郎君,半强迫地按下继续坐着。
他看着单薄清瘦,那双手却很有力,按着你让你动弹不得,只能这样和他对峙。
他仰头,那双黯淡的重瞳直直映入你眼帘。
沐浴之后微微有些潮湿的乌发尚未干透,一窠黑一窠黑的温驯垂下,如同蛰伏在他肩头的黑蛇。
“不会...”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娘的...亲子,日后娘亦会好好待你。”
一旁的幼子已经错愕到思绪混乱了,这个借宿之人,怎么就成你的亲生子了。
而长子,亦是面色苍白。
他听得出来,你言外之意,是想退回原来的距离,是想和他重做回慈母和孝子。
纵然你们已经交颈亲昵,你也不肯承认,亦不想他再提及此事。
心口处,疼得犹如钝刀一片一片地斩过。
万箭穿心亦不过如此。
...
阿娘
我不允许的。
...
春日。
天子每每下朝,便直接带着政务,驾车来到京城的一处民宅之中。
重重帷幔之下,手握大权的帝王便跪在你这个民妇裙边,屈伏地向你求爱。
长子哪怕是在逼迫你,企图控制你,也依然是一副驯顺的姿态。
他半迫着你日日与他相依,出入成双。
幼子拦住你们,声嘶力竭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人到底是他的长兄,还是他的小爹。
长子正给你喂橘子,闻言,也微微歪头。
那双盲眼转向你,似乎也在等待你的回答。
你正吃着长子剥的橘子,差点呛到,咳嗽了几声。
就感到一只修长的手掌抚过你的脊背,帮你顺气。
五指沿着你的脊梁,从上至下,慢慢地,缓缓地轻抚——
却给你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长子敛目,收手,“不必理他,慢慢吃。”
可入夜之后,他便问你同样的问题。
这次不再慢,亦不再缓,而是几乎将你就此干燚晕过去的力道。
你叫他宝宝,说别燚操燚了阿娘真的受不了了。
他便低眉,亲亲你,哑声说他合该这样侍奉阿娘。
一遍又一遍。
不肯罢休,也不允许你逃避。
如此,不管你把他当成什么,他都已经把你的胞燚宫操燚开,射燚满了。
纵无夫妻之名,也屡屡有了夫妻之实。
...
你疑心长子是疯了。
有几次半夜醒来,你发现他坐在你身侧,一针一线绣着嫁衣。
他甚至看不见,还一点一点摸索着绣。
你昏昏沉沉地问他,长子平静地说他已经下了旨,命礼部宵衣旰食,准备封后大典迎你回宫。
是皇后,不是太后。
你已经能想象外面会骂得有多厉害。
可长子宁愿忠臣在朝堂上触柱而死,宁愿被天下人不耻,宁愿他的本纪从此臭名昭着。
他都绝不要你隐姓埋名,以其他人的名字,同他被载入史册。
长子是真的疯了...
他得不到你的允诺,便在你帐幔前,跪了一夜。
一夜不够,便长跪不起。
长子捧着嫁衣,嘶声说他此生只此一愿,求你应他。
他深深地叩首在你面前,而你只是垂眼,静静地看着他。
就如同许多年前的宫乱,你已爬出地宫,而他依然坠在其中,只能如同困兽般无望地求你。
...
或许,那根将你们相连的脐带,其实从未被你咬断过,而是一直紧密缚在他的血脉中。
你只需要轻轻一扯,他便如此驯静地,被你牵引一生。
【结局二:无有别离。】
母子之间,注定生离死别。
阿娘。
我不愿如此。
多年后,随着你身体愈差,两个孩子日日不离身地看顾你,熬药侍奉之事丝毫不假于人。
长子更是魔怔了一般,寻医不得,甚至开始求仙问道,听信方士。
曾经河清海晏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