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距离陈国忠在电话里头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现在也越发心急,一心想抓陈国忠个人赃并获。
到时候现场拿人,只等这些记者争先见报,他就是全港市民心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轰隆隆——
一阵嘈杂的摩托车引擎声自公路远处传来,李家胜当即打起精神,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透过车窗往外张望几眼,只见一个人骑着哈雷摩托自东边,朝着养护站急驶而来。
来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貌,但从身材上来看,并不是陈国忠。
途径李家胜这台车辆的时候,车手还朝着车内张望了几眼,但油门依旧轰紧,风驰电掣朝着养护站那边驶去。
一群记者顿时不安分起来。
“李sir,是不是可以下车拿人了?”
“是啊,等着抓拍呢,一定把你英明神武的一面展现出来!”
“李sir,他好像在养护站门口停车了!”
随着一群记者的聒噪声响起,李家胜也有些按捺不住。
正当他准备下车的时候,一台黑色的本田车也跟着开了过来。
透过打开的车窗,李家顿时眼皮一跳。
他要等的人来了。
来人并非陈国忠,却是陈国忠最得力的助手陆冠华!
就是那个昨日出尽风头的陆冠华!
李家胜也直赞他来得好,一众记者更加激动。
今天早上陆冠华霸占全港各大早报头条,可谓是刷足了存在感。
要是今晚再出一篇报道,昨日警队英雄,竟是目无法纪的老鼠屎,想想都够劲爆,够刺激!
最公正的是媒体,最无良的也是媒体。
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新闻足够吸睛,报纸卖得足够畅销就够了。
李家胜不再犹豫,当即驱动车辆,一脚油门上前,旋即方向盘猛地一打,将陆冠华那台车给截住。
滴滴——
陆冠华暴躁的打了两声喇叭,一脚急刹下去,车辆被李家胜逼停。
“冚家铲!盲咗眼啦!”
陆冠华暴躁下车,撸起袖子就要去拉李家胜的车门。
只是李家胜下车的更快。
他一脸的得意,将证件挂在胸口,也有模有样,朝着陆冠华开口。
“陆冠华,现在怀疑你和三合会组织勾结,劳烦你配合我调查,和我回警署一趟!”
陆冠华是那种直性子的人,演技并不迫真。
但眼下心中的那股窝火是不需要演的!
自打白天李伟乐告诉他,0记这个后生仔死盯着他们不放,他还不是很相信。
眼下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记者架着相机,闪光灯发出刺眼的光芒,更是让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窝火!
“李sir,痴咗线啦!你在讲什么瘟话?!”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见到陆冠华破防,李家胜只当他是在虚张声势,当下不免更加得意。
他反手向身后摸枪,戏谑般开口。
“身为差人,知法犯法,勾结社团用毒品来砌王宝生猪肉!
更是随意开枪,当街打死王宝,港岛警队不需要你们这种目无法纪的扑街!
举高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咔擦——咔擦——
一种记者的照相机声络绎不绝,李家胜当下只感觉良好极了。
陆冠华开始大口呼吸,拳头攥的咯噔作响。
“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有没有资格,把养护站里的人带回警署问一问就知道了!
陆sir,你不要狡辩,给自己留点体面!”
李家胜说着回头朝养护站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简直是恰到好处。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自养护站里头传出。
不到两秒,方才那个骑哈雷的车手便捉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从里头走了出来。
旋动油门,一阵风似得离开了现场。
此举更是惊得一众记者哑口无言。
旋即有人反应过来,调转镜头,疯了一样朝着那名车手拍照。
更有胆大的,已经看着相机疯了一样朝养护站那边跑去。
“李家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扑街!杀人灭口?!”
陆冠华和李家胜的怒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呼喊出来的。
不过趁着李家胜愣神的空档,陆冠华已经逼近两步,右手夺过李家胜手中未扣动击锤的枪,左手一拳打出,正中李家胜面门。
这一拳打得不可谓不重,直接教李家胜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风里来雨里去的CID老警,总归比日夜坐办公室的后生拳硬。
打翻李家胜,陆冠华依旧未曾停歇,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拳头劈头盖脸就砸在他的脸上。
“扑街!是你找这么多记者漏我们的底?
你知不知道里头的是谁?那是我们CID的线人,是我们的线人啊痴线!!"
一干没来得及跑过去的记者见状,只感觉脑子快要转不过弯来。
他们日夜追逐的爆款头条,今番一次就来了两三个。
以至于他们不知道先拍哪条是好,今晚回去的文案又该如何编辑,哪条新闻放在头条……………
唉,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痛打李家胜一番之后,陆冠华深知要把戏演到底。
跌跌撞撞起身,便朝着养护站那边跑去。
李家胜踉踉跄跄从地上怕了起来,也顾不得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只指着陆冠华的背影大喊。
“乜鬼线人啊?你说是线人就是线人啊!”
不过不等他骂完,有记者就架着镜头开始抓拍他的脸部特写。
李家胜慌忙捂脸:“痴线啊!拍我做什么?拍那个杀人灭口的扑街啊!”
养护站内,陆冠华感到的时候,大胡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瞳孔逐渐涣散。
细看其脖颈处,有着一道还在冒血的创口。
一刀封喉,王宝手下的王牌杀手还是那般干脆利落。
随着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陆冠华依旧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这群扑街记者还在跟前,戏还没有演完。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演,只痴呆蹲在大胡子尸身跟前半天,最后实在酝酿不出什么情绪。
索性起身,朝着两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