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京生挑人是有眼光的,毕竟曾经在尸山血海里厮杀过,只一个眼神交流,他就能看出这个人够不够恶。
晚点要去深水埗的大街上扫射,找胆小的肯定不行。
最重要的是,他挑选的三个人是一伙越南流民!
戚京生最恨的就是越南仔,早先李向东有话交代在先,晚点办这桩事情,找来的枪手可能会俾差佬打死。
既然要死人,他当然优先考虑找三个越南仔去做事了。
挑完人,选完枪,猛鬼这边还提供了一台办事的面包车。
于面包车内,戚京生打算对这三个越南仔做最后的交代。
“记住了,晚点等我电话打到,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把弹夹全部给我打空!
还有,车牌号不要搞错,再给我重复一遍,车牌号是多少!”
“我们兄弟三人做事你放一百个心,车牌尾号是AC1703对吧?我倒着都能背下来!”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寸头男子当即回应。
在戚京生满意点头之后,这男子笑了笑,再度开口。
“老板,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阿渣,这个呢,是我弟弟Tony,最小的这个,也是我弟弟阿虎!
我们三兄弟刚从白石难民营跑出来不久,在港岛无依无靠,实在是不想东奔西走了。
老板要是钟意,我们以后可以跟你做事啊!”
戚京生不禁觉得这家伙有些聒噪。
本来就是找三个亡命徒演出戏,这家伙居然想跟自己做事?
“不行,做完这单买卖,你们不能在港岛待下去。
不要当这二十万这么好赚,你们要是不钟意,我可以再找别人!”
“喂老板,我们身手很劲的!
要不是看你出手大方,你以为我想跟你啊?
再说在猛鬼手里接的单,他还有抽......”
“行了大哥,不要再说了!”
就在阿渣唧唧歪歪之际,Tony当即打断了他,随后看向戚京生,朝其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老板,我们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收了你的钱,一定会替你把事情办妥的。”
“那好,车牌号是多少,再重复一遍!”
“AC1703!”
“行,晚点等我电话通知,到时候尾款,我会让猛鬼送到码头那边去。”
最后叮嘱一番,戚京生再留下个备用电话给到阿渣,当即下车,离开了茶果岭。
车内,越南三兄弟互相交流了个眼神,除开老二Tony,其余两人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
“草他妈的!我不信天大地大,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老大阿渣一拍大腿,说出这句话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现在的问题是,赚不到钱我们就要饿死。
在哪活着不是活着,不管是去台岛还是去南洋,总好过在难民营里头待着!”
年纪最小的阿虎附和一声,旋即也把头埋低,长叹口气。
“那我们走了,老妈怎么办?”
最为沉稳的Tony开口了,当即叫两兄弟为之一愣。
“是啊,总不能把老妈丢在难民营里头待着?
她一把年纪了,还痴痴呆呆,没有我们她怎么活得下去!”
阿渣一拍脑门,旋即拿起电话。
“不行,我得打电话给他,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大哥!”
Tony当即夺过阿渣的电话,旋即开口道。
“谁说办妥这件事情,我们就一定要跑路的?”
阿渣当即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对哦,他妈的腿长在我们身上,他说要跑路我们就跑路啊?
得了钱,还有枪在手里,不怕在港岛不到活路!Tony,还是你脑子聪明啊!”
深水埗,泰鼎茶楼。
一处茶室内,官仔森正老老实实跪在龙根面前,还在不断念叨自己是被冤枉的。
龙根却懒得听他啰嗦,不是吉米仔之前拦着,这个废柴细佬,他早有心把他赶下台去。
今日不管官仔森有没有做过那件事情,借着这个机会,龙根都得把他逐出口不可!
“官仔森,你不要叫屈,录像我也看了,你伸手拿钱的时候,可是自在得很。
知道对方是差佬都敢收钱,我能和社团那边争取到只废你双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龙根言罢,端起杯茶水喝了一口,睇见瑟瑟发抖的官仔森,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条废柴反正长双手,除了玩牌食粉,反正也不做事。
废了就废了,深水埗家业不大,添双筷子养个废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不济把你腿也打断,省得你一天到晚四处瞎跑,再给自己惹出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阿大,你不能这样,我也帮你做过嘢,也帮堂口出过力。
海底除名就除名,你不能废我双手啊!”
官仔森闻言大骇,直接哐当哐当在地上磕起了头。
龙根见状,当即摇了摇头。
事关深水埗的面子,他也不钟意去废掉官仔森一双手。
但社团那边必须要给交代,不打残官仔森,那深水埗就只得花钱去摆平这件事情。
再不然,就连带替茅趸出头,把庙街的地盘打下来送给茅趸,事情兴许能遮掩过去。
但龙根一把年纪了,让他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去救赎这样一个废柴细佬,他不钟意!
现在吉米仔是龙根指定的接班人,这后生一门心思做生意,不想去招惹麻烦,龙根也不好勉强他出钱出力,去庙街那边火并。
思来想去之下,龙根决定还是把官仔森双手打断更加方便。
就在官仔森还在砰砰磕头的时候,龙根的手提电话响了。
示意官仔森收声,龙根心烦意乱摁下了接听键。
“哪位?”
“阿叔,是我。”
林笑如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了出来。
“是阿笑啊,怎么,庙街那边的事情摆平了吗?”
“还没有呢,佐敦的乐少要插头旗,不钟意让我出手,我只好让手下的兄弟在堂口待着喽。”
林笑如顿了顿声,继而开口问道。
“阿叔,森哥找到了吗?”
“劳烦你挂记,已经找到了!
阿笑,你也不要看笑话了,他自绝于社团,摆酒的事情就不用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