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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文学 > 魔女委托手帐(西幻) > 吞咽吞咽。

吞咽吞咽。(2/3)



    他其实没有特别想知道。

    但对方看起来非说不可。

    老师不愿意我们谈论这些。对方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听一听——

    女性魅魔,就没有喜欢孩子的。尤其不喜欢怀孕、生孩子。那对她们来说,像有东西长期堵在嗓子眼,吃饭永远吃不痛快。更别说还要一边应付一无所知的人类伴侣,一边自己想出路,计划该怎么把孩子送走……

    不被母体期待的孩子,会早早被母体消化。……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从刚刚成型的生命,变成能够吸收的营养。性别相同,很好吸收。性别不同,就很难彻底吞食,总会有些东西剩下来……

    三人之中,说话的同龄魅魔名叫萨布利。发育偏早,长得比他高大许多,却有一对长短不一的角。他站在他面前,堵住去路,投下一片阴影,说,还不懂吗?

    还不懂吗?笨蛋。

    这里所有人,都只是母亲排出的杂质而已。

    路迦已经不记得,那时自己作何反应,让对方一瞬间从嘲弄转为愤怒。三个人一拥而上,打了毫无公平可言的一架。院长老师赶来,问及争执缘由,他看了看远处神情不驯、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打算抵赖的现行犯们,什么都没说。

    他们好像更生气了。

    ……

    修道院的生活并不好过。

    课程很难,而他连常识都落后。院长老师有太多学生要管,即便想额外关照也分身乏术,时常建议他多去亲近同班同学。

    三个同班同学,自从打过那一架,一直与他关系疏远。没有到欺负的程度,不会故意找他麻烦,他们只是不把他当作同类来接纳。如果他求助,他们会适当地帮个忙。他不求助,他们只当他是空气。

    时间久了,他逐渐觉得,他们也许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但时间久了,是或不是,都没什么差别了。

    路迦认为这样反而更好。

    他迟早要离开。远远提前于成年、毕业的时间,自己一个人,谁也不告诉地离开这里。

    有关魅魔的课程,他都认真学习。其余诸如穿衣打扮、社交礼仪、谈话技巧,一系列帮助魅魔融入人类社会、讨人类喜欢的课程,就只粗略学了个大概。

    养父母也许在找他。只要学会伪装再回去,生活还会跟以前一样……

    一年后,他在床头留下一封给院长老师的长信。

    趁夜翻出墙外,往家的方向狂奔。

    这趟路程比想象中艰难,比记忆中长。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转化为魅魔。不管不顾地像小时候一样消耗体力,就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寻找避人的地方稍作补充。即便如此,仍然数度耗竭,维持不住幻化,狼狈地露出原形。

    惊心动魄赶路三个昼夜,第四天清晨,他终于停在熟悉的小院外。

    养父瘦了一些,正在屋前除草,热得满头大汗。他想起养父有次开玩笑,催他快点长大,可以出去打工做活,回来还能帮忙打理院子。话被养母听到,抄起扫帚追着丈夫满院跑。

    ……工厂都不收童工,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别让孩子听这些——路迦也是,别听你爸爸胡说!你明年入学的钱他早存够了,那些机械工学的书全是给你买的,他哪看得懂——他算数都算不明白!

    路迦其实无所谓。除草也好,学机械也好,长大最好。长大了就能帮上忙。

    现在迟了一点,也不是以正常的方式,还错过了入学时间。但他确实长大了。

    至少能帮忙打理院子。

    他迈出一步,忽然犹豫起来。

    背上的衣服还有破洞,是翅膀钻出,撑裂开来的形状。他要怎么跟养父母解释?

    或者还是先回家,再想其它——

    养母从房子里出来,带来了水和毛巾。养父丢开除草工具,慌张地迎上去,手先在衣服上蹭了蹭,虚扶住她隆起的肚子。

    ……

    他们也许找过他,也许没有。都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孩子。能被作物和肉类喂饱,不会带来风险的,人类孩子。

    他回不去了。

    ……

    再醒来,竟然是修道院陈旧的天花板。路迦恍惚地重新合眼,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醒了就别装睡。萨布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顶着不对称双角的同龄魅魔,一改平时不爱搭理他的做派,喋喋不休起来:你跑那么快,命不要了?我们都差点没跟上!结果、跑了三天、连门都不进,就这么走了?还晕在半路,害我们三个轮流背你回来——有胆子偷跑,就这点出息?哎,总之,我和伊凡、德米安已经说好,一口咬死是我们拐你出去玩了几天,老师要是问到,你可别露馅。还有你那封信,我一发现就藏好了,喏,还给你——这种东西,只会让老师难过,自己处理掉吧。真是笑死人了。你就是魅魔,除了这里,还想去哪?

    沉甸甸的信封被扔过来。路迦从床上坐起。

    你开心了?他说。这下我也只是母亲排出的杂质了。

    萨布利冷嘲热讽的神情僵在脸上。

    紧接着,房门被大力推开。

    门外走廊上,伊凡在拼命摇头,德米安在疯狂打手势。

    院长老师背对两人,大步跨了进来,从未如此疾言厉色——

    “谁教你这么说的!”

    ……

    那一天,最受惊吓的反而是胆大包天的萨布利、伊凡和德米安。据他们说,十几年来,没人见过院长老师盛怒的样子,当时还以为大家都要被灭口了。意外的是,老师能猜到路迦偷跑回家,觉得三人掩护他情有可原,唯独最后那句话,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路迦低着头不敢吭声,始终没供出教他那句话的是谁。于是一人犯错,三人连坐。追根溯源,确实都不冤枉。

    他们被关了有史以来最长的禁闭。

    扛住老师质问的路迦,到了禁闭室里才开始惴惴不安。萨布利对这里熟门熟路,就地躺下,白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老师最喜欢你了。

    ……

    水声。

    不是男女交合、从女性器溢出来的黏腻水声。比那稍微闷哑一点,能听出摩擦时偶有滞涩,仅仅只湿润到不妨碍上下滑动的程度。

    她只允许他湿润到这个程度。只在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某种心血来潮的时候,从指缝里放出一点前精,允许它沿着柱身的形状流下,为之后稍作润滑。剩下的液体堵在里面,被她一手握紧,半滴都漏不出来。

    不让他太痛苦,也不让他太舒服。

    路迦觉得,他多半是暴露了。虽然还不知道暴露什么、暴露多少。

    ——你确定,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这根本已经是知道了答案的问法。而他心存侥幸,希望她只是诈他。……对这句话,表示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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