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现实中这么大动干戈,就是绞尽脑汁,装模作样,依旧闹得难堪之至了。
“张九龄说,皇帝纵情享乐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打搅的。”李二陛下面无表情,转述他装作不经意打听,从当朝宰相口中试探出的消息——张九龄当时大概还以为是太宗皇帝关心后世子孙呢,哪里晓得这背后真正不可言说的心思,于是一张嘴全部倒了个干净:“张九龄还说,皇帝喜欢去骊山山顶纳凉;哪里地方狭窄,站不开太多护卫;因为树木茂密,声音也很难传到山下;只要动手得快,那么惊动的范围可以控制到最小。”
李二陛下刷的抖开了一张白纸,铺在了榻边的小几上,抽出笔筒中的炭笔,简明扼要,一挥而就,画出了骊山的山势图;然后用朱笔点了几点,点出了皇帝最有可能驻跸纳凉的几处所在,并标出了附近地势扼要、关键所在;行云流水,不假思索,充分展现了李二陛下的水准——大概数十年以前,他为尉迟敬德等复述玄武门及宫城大致防护时,也是这般情形吧?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二屈指敲了敲白纸上的红点:“都可以善加利用。我的意见,如果能在夏日深夜的时候潜入,绕开守卫,控制住贴身的宫人与宦官,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完事。”
杨易有些惊讶:“这么快——喔,也难怪,是大唐嘛。”
李二陛下的脸色略微一黑,但也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当年他筹谋玄武门之变,与长孙无忌等瞻前顾后,再三筹谋,一面是忧虑千秋史评,另一面却也是在忧虑连锁反应;中枢政变看起来是一锤子买卖,但操作起来却很可能惊动全局;说难听些,政变就是政变,政变上位一定会大大折损中央合法性,对地方的约束力必定陡然削弱,如果上行下效,有心怀不轨者趁机发难,夺位者又何以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