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璞的手指最终停在慎淙的嘴唇上,然后狠狠捏了捏,玩味的笑道,“可惜啊,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休想摆脱我。慎淙,谁让你倒霉呢。”
慎淙脸色发白,绷直了身子,不发一言。
兰璞松开对慎淙的钳制,打量慎淙的目光如同打量一条野狗,“脱掉。”
慎淙白着脸,一只手摸上了衣领扣。
第35章回忆1
“见字如面,嵇缚,我有事先走一步,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对了,记得帮我给那丛合欢花浇水。”
兰鹤留下信,离开了嵇缚在庆乡的住宅。
兰鹤接到阚钥的通知,江湖排行榜上第一的人物罗飞刀重出江湖,近来在琼州城内犯下了多桩灭门惨案。
兰鹤决心抓住罗飞刀。
如今整座琼州城戒严,官府到处张贴罗飞刀的通缉令,但仍然没找到罗飞刀的下落。
而阚钥自从知道罗飞刀重出江湖以后,就一直叫人盯紧近来出现在琼州的陌生面孔,没想到还真叫阚钥找到了罗飞刀的行踪。
阚钥得知兰鹤在琼州逗留以后,立马传信给兰鹤,叫兰鹤务必拦截住罗飞刀,他则会率人马朝琼州赶来。
兰鹤虽只负责盯梢,但也害怕无端端连累嵇缚,故才和嵇缚告别。
罗飞刀的藏身之处正是庆乡城外的驿站,那地乃是进入庆乡的必经之地。
正当兰鹤在发愁如何混进驿站的时候,嵇缚竟蓦然出现在驿站之中。
兰鹤大喜,对嵇缚谎称自己身上的银两被人偷光了,没处落脚,希望嵇缚收留。
兰鹤又问嵇缚,“你为何在此处?”
嵇缚中举没多久,应该正是约着三五好友吃喝玩乐消遣的时候,怎么出了远门。
嵇缚答,“我欲寻找作画的灵感,便来此处小住些时日,你不若就跟在我身边,对外就说你是我的书童,这样当差的也不会为难你。”
兰鹤觉得甚好。
罗飞刀在驿站扮做马夫,平素不爱说话,性情冷僻的模样,每日都很正常的上工,甚至正常到兰鹤开始怀疑是不是阚钥找错了人。
直到大理寺少卿刘忠到达驿站的那天晚上。
兰鹤自浅眠中醒来,扑鼻而来全是血气。
兰鹤方知出了大事,立马叫醒昏睡在床榻上的嵇缚,“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记住,千万不要贸然出来。”
兰鹤出包房之后,才发现驿站中已然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只手拉住了兰鹤,气若游丝地祈求兰鹤道,“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大人,他被一群贼子掳走了。”
“定然是我们的晚饭被下了药!我们都睡得很死!”
“他们有三五个人,那个马夫,厨子,小厮,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掳走了大人!”
兰鹤点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追去。
兰鹤顺着脚印,追到密林深处,发现此处满地泥泞,湿润的泥土上面全然都是密密麻麻的杂乱脚印,看上去就像是那伙贼人在此地汇入了大部队一样。
光凭脚印,已无法知晓他们的去向。
兰鹤踌躇,突从密林中蹿起一道火红的烽烟,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绽出绚烂的光彩。
兰鹤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信号烟绽放的瞬间,照亮了整座山林,亦照出了那些在深山中埋伏的人影,他们密密麻麻如蝼蚁,正有条不紊地朝着山顶移动。
兰鹤立即跟了上去。
倏然身后传来动静,兰鹤屏息,锐利的目光朝身后看去,兰鹤握紧刀,悄然朝身后移动,就在这时,嵇缚从树后钻了出来。
兰鹤松了一口气,却诧异问道,“你来做什么?”
嵇缚说道,“听闻刘少卿在巡查琼州的时候查到了梅县县令知情不报、隐瞒县中有人身患疫症的事情。”
“不仅如此,梅县县令为防瘟疫扩散,直接坑杀了那些与瘟疫病人有过接触的人,甚至将那群病人关在村内,等他们自取灭亡。”
兰鹤微惊。
嵇缚信步朝兰鹤走来,“刘少卿已经掌握了证据,正待回京禀告此事,而且,近来琼州发生了几起灭门案,那几家的主人全都是在琼州府衙门当差的官吏,高至一州之推官,低至小小的贱役仵作,他们都曾亲赴梅县查探梅县之事。”
兰鹤恍然,“你是说罗飞刀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而罗飞刀背后的人不想要梅县的事情捅到辉京去,更甚至,对方十分猖狂狠辣,他之所以选择灭门这种手段,分明是想要警示府衙里剩余的官吏,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就会跟那些人一样!”
嵇缚点头,“朝堂与江湖之间自古有一条俗例,便是朝堂不管江湖厮杀,而江湖人不管朝堂诸事,那罗飞刀隐匿多年,一朝出山却是为官府卖命,可见朝堂与江湖之中多有勾连。”
“我虽不曾有一官半职,却好歹也是举子之身,懂得百姓疾苦,罗飞刀背后这股势力先是滥杀无辜,又是残忍灭口,所图所谋,于国于民有害,所以我才会来此处探查消息。”
兰鹤迟疑,“边走边说,他们要去山顶。”
嵇缚点头,“虽然官府到处张贴罗飞刀的通缉令,也到处派人在巡逻,但管理十分松散,检查也不严格,就像在走个过场一般,没有半点严阵以待的模样,我那时便心有怀疑,后来遇到从梅县逃出来的难民,才得知这其中缘故。”
“那刘少卿岂不是危在旦夕?”兰鹤忧心。
嵇缚却摇头说道,“未必,他们只想销毁刘少卿从梅县百姓手中得到的证据,再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刘少卿暂且还死不了,至于刘少卿那群奴仆,我猜测,是他们刻意留下来想要引出刘少卿隐藏在暗中的同党。”
兰鹤脚步微顿,“同党?他们怀疑证据被刘少卿交给了同党?真有其人?”
“不得而知,若真有同党,应该如你我一般正在赶来救刘少卿的路上。”
嵇缚说着,眸光微深,看向身侧兰鹤的神情带了几分揣测。
兰鹤毫无所觉,“那我们得快些了,若是刘少卿抗不过那群人的酷刑就糟了。”
嵇缚别开眼,“嗯。”
两人终于赶上了那群绑走刘忠的歹徒,此刻他们正在烤火燃炉,即将开饭。
而罗飞刀一身膘肉,随身带着一把长约七寸、宽厚两寸的大刀,正站在一个被绳子紧紧捆束着的清瘦中年男子身旁,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兰鹤朝嵇缚使眼色,此处位于半坡,地势陡峭,仅这里有一块平地可供歇足,罗飞刀和刘忠被围在人群中心的位置,而这群歹徒总共有二十来个人,各个瞧着皆有杀伐之气,看上去像是一伙血债累累的恶徒。
兰鹤示意嵇缚,让嵇缚先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