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个月,没有收到来自她的一通电话或一条短信。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大学枯燥无味,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支撑我熬下去的。
宿舍,食堂,课堂。
三点一线,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除了。
除了总是梦到那个没良心的以外。
她太有骨气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样。
但我太没骨气了,我越来越想她,茶不思饭不想。
半年后,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屏幕上那串打乱顺序我都可以五秒内拼好的号码,我握着手机呼吸不畅,手下立刻接通。
她太容易后悔了,我得快点接。
她说她想我了。
我也不知道这会自尊心这个和我作对的东西为什么又出现了,它又出现嘲笑我,提醒我......
我心智不坚定,被它蛊惑,到了嘴边的你在哪变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嘲讽嘴脸。
打这通电话大概也是她战胜了自尊心的结果,所以她没了和我争论什么的想法,只留下一句以后就算我求着她她都不会再给我打一通电话了。
没来得及让我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那一瞬间,手机贴在耳边我一直没有拿下去。
因为我后悔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没办法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了。
我没有办法放任她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再和我联系。
我恨不得把那最没有用的自尊心摔碎了煮成烂泥。
可后悔没有用了,她手太快了。
我重新给她打回去时,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我订了机票带上外套,迫不及待的要回昭津见她。
给她道歉。
外套带薄了,昭津比阑海冷太多太多了。
下了飞机后我一遍又一遍的给那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打电话。
直到耗尽最后一格电,我刚好站在了她家小区外的长椅上。
大概是命运使然,一旦坐在这把椅子上等她,总不会等来好结果。
我裹紧外套接受着做错事情的惩罚。
手快冻僵了,耳朵估计一碰就掉了。
太阳出来了,上学的时间过了,我还是没有见到她。
我去保安亭的大爷那借了充电器,开机后我托相熟的人帮我打听了一下。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她退学的消息。
那人说她高三上册就退学了,估计走的匆忙,学校的书本都没来收走。
屋内让我的身体逐渐回暖,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一碰撞,我手特别疼。
还有点上不来气。
一想到除了这个地点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她了,我特别害怕,气短,胸闷。
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她,我可能需要一粒速效救心丸。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行踪。
但我也清楚,她大概不会告诉我。
我拨通时旖的电话,她果然一问三不知。可我们都心知肚明,她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听着那毫不给口风的语气,我忽然开始后悔高三那年问她的真心话。
如果我没有问那个问题,裴惜时大概就不会又对着她发疯,她是不是就不会因此迁怒我。
不迁怒我,总会在我问她怀雾之现在在不在国内时,以她的性格至少会回我在或者不在。
我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没有目的。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想找到她好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寒冷的冬天,我焦头烂额,这一天间嘴里起了大大小小的泡。
手机电量充到一半,我装进口袋里继续坐在长椅上。
保安室里难免有视线盲区,万一错过了得不偿失。
我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想到上次等在这被泼的那一罐凉水。
现在她连带着足足冷气的凉水都不会施舍给我了。
如果她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凉的热的温的带刺的,别管是什么全扔我身上都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我面前站了三个人。
其中有一个女孩指着我问,你是不是怀雾之那个。
我打断她的话,“你认识她?”
“认识啊,我们挺熟的。”
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能算熟人呢?”
她没和我提起过这么个人,有两个可能,要么不太熟,要么熟的讨厌提起来心烦。
我看着眼前的人更倾向第二种,不太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我问她怀雾之在哪。
这女孩还没回答我的话,旁边的人就抢先说可以告诉我,但有个条件,就是要我把联系方式给她。
我看着那个自称和怀雾之是熟人的女孩,问她算数吗?
她没一点犹豫说没问题。
我说手机没电了,把裴惜时的联系方式报给了那女孩。
我知道她在哪了。
瑞士。
我不知道那女的怎么对怀雾之的详细地址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我不想再问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和我提起过,我不能窥探她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回阑海后,我递交了休学申请。
一个月后,我出现在了她苏黎世的房子门前。
门被打开,出现的是我昨天还在梦中见到的人。
但她和梦里也有很大区别。
这个瞬间,我更恨自己了。
我恨自己要面子放弃感情,我恨自己对她说出那么狠的话。
她憔悴,虚弱,嘴唇白的不像样。
“你来干什么?”她似是极其厌恶的看着我。
我想起那通电话的自己,有些羞愧。
“雾雾,和好?”
门砰地一声在眼前关上。
我站在门前没动。
她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突然想给她跪下。
长跪不起。
灵感,是在裴惜时那得来的。
高中时一次凌晨带他去医院处理膝盖上的杯子碎片。
但下跪并不能抵消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