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中,徐思甜拿着袋子,抱着那摞书,沿着廊子默然而走。
斜阳的橘色光芒正好落在她身上,照得她一半灿烂,一半暗淡,许庭深看着她的方向,喉结轻滚。
秦奶奶叹了口气:“思甜搬回家也好,毕竟不能总让你睡在廊子下,天热还好,天冷了当然不行。”
见他一直沉默,秦奶奶又道:“或者把这屋子改造一下,像他们那样,隔成几间……”
“不用。”许庭深终于出声,“这屋子保持原样就好,您也住得舒服。”
秦奶奶道:“我有什么要紧的,瞧着你俩都不高兴,把客厅那边隔两个小间出来,不是还能放下饭桌么。”
许庭深依旧摇头:“不用了,思甜还要上学,确实顾不了这边,先让她好好读书,有我照顾您也够了。”
说话间,徐思甜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箱子进来,准备收拾书桌处的零零碎碎。
许庭深站在书桌旁,目光清幽地看着她。
“许叔叔。”徐思甜唤了一声。
“你搬回家,睡哪儿?”他问。
“睡我哥的屋子,带着小妹妹一起,我哥和两个弟弟睡炕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发沉:“这样,倒也还过得去。”
徐思甜也嗯了一声,拿钥匙打开了抽屉,开始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布做的小钱包、一本相册、几封信件、邮票、信纸,还有,那本日记本。
自从那次小孩把她书扔地上后,她就将日记本放在抽屉,只是从来没有再打开过,亦没有再写日记,她没这习惯。
许庭深的视线落在日记本上,喉咙又干又涩,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自主握了握拳。
“是你提出搬回去的?”他问。
徐思甜抬头,亲见他眼底潜藏的灰色,心中滞了滞,回道:“不是,我哥让我搬过去的。我想着,你一直睡走廊也确实不好……”
他嗓音低淡:“你现在还在上学,课业会越来越重,在学校好好读书也好,假期或有空再回来。”
徐思甜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了话语,空气仿佛要凝固,她只好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
许庭深垂了眼眸,提步去厨房,准备做饭。
徐思甜把自己的物品全挪进了哥哥的房间,杂物一一放好,衣服也全部搬过来,放在了哥哥的衣柜,占了好多空间。
小继妹得知自己要睡在这张床,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在徐思甜摆放物品时,她就在床上打滚儿。
晚上一家子吃晚饭,继母给她夹菜,徐思甜拒绝道:“妈你吃吧,我自己夹就好。”
鼻尖却莫名泛起微微的酸涩。
她早就习惯了接受许庭深的照顾,从挑鱼刺,到剥虾,她只会接受他的照顾,换任何一个人她都只会拒绝。
吃罢饭,她独自坐在书桌前,愣了许久的神。
继母问她要不要洗澡,她说要,继母便往锅里添了水烧好。
后来她提着大半桶热水,带着衣物经过奶奶家大门口。看了眼里面,看到奶奶刚好洗完脚,许庭深把桶拎起来,似要出来倒掉。
像是害怕被发现一般,她步子加快了一些。
等她洗完澡经过奶奶家大门口时,见许庭深和往常一样,坐在那张躺椅上,姿势闲散,她像不受控,习惯性地要走台阶进屋,腿刚抬起,这才记起她已经搬走了。
见到她动作的一瞬,许庭深侧头看过来,目光死死盯着。
徐思甜踟蹰着,把步子收了回去。
“怎么不上来?”他看着她,问。
徐思甜道:“我从下面走就好。”
他继续道:“等下要不要过来吃新鲜水果,有你爱吃的蜜橘。”
徐思甜站在原地,洗得白白净净的脸在灯光下十分清透,但她摇头:“不吃了。”
“怎么?”他诘问,“你只是搬过去了,不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徐思甜顿了顿,小声道:“我刷牙了,想早点睡。”
“行吧,早点休息。”
睡觉时,身边的小继妹已经呼吸起伏,只有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竟不能眠。
不习惯。
很不习惯。
还有些难言的难过。
明明跟他仅仅隔了几步远,但是搬回来后,更像是一种征兆,意味着她要跟过去做一个切割:她不再是那个一味接受许庭深照顾的小女生,她得有自己全新的面貌和人生。
翌日,小继妹很早就醒了,徐思甜被迫起床。
吃完早餐后,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过来是十点钟,睁开眼睛的一瞬,她决定了,回学校。
于是利索地收拾了包包,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妈,我和同学约好了今天陪她们玩,我回学校了,不回来了。”
从后罩房走到大杂院外,不一定非得经过正房,也可以走跨院。徐思甜跨着她的包包,像个小毛贼,连那人的面也不敢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通过跨院,走到大杂院门口,再离开。
而同样没睡着的许庭深,晚上翻来覆去,白天如坐针毡,下午时分看到小继妹经过,他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她:“叫你姐过来,我有事找她。”
小姑娘嘻嘻笑道:“我姐回学校了。”
“什么?”男人手指一动,“回学校了?”
“嗯,她说暂时不回来了。”
男人咬了咬牙。
好啊,好得很。
一声不吭就走,招呼都不打,她是早就盼着获得自由的这一天了是吧。
……
徐思甜回到学校,彻底地放空了。
有天辅导员找到她,好奇t?地问她:“思甜,你在国庆节救过人?”
徐思甜愣了一愣:“老师你怎么知道。”
“原来是真的。”辅导员道,“人家写了一封感谢信寄到系办,特别表扬并感谢你的救助行为,还是以他们机关单位退休办的名义发的,你知道吗,你救的可是一位革命老功臣!”
徐思甜很平淡地笑笑:“也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救他的是位主治医生,我只是协助人员。”
“不过信上说你的救助知识与手法都很专业,你还会急救知识啊?”
徐思甜点头:“我以前读过卫校,在医院上过班,也去参加过抗震救灾工作。”
辅导员不禁跌了跌下巴:“不是吧思甜,你这履历也太丰富了,怎么都不听你提。”
“没什么可提的,我们这一届,谁的履历不丰富呢,何况我现在只是学生。”
但是辅导员不这么认为,她说:“思甜,咱们专业不比其他专业,学语言的学生中姑娘居多,且大部分的家境都很好,有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