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是世界上最让人尴尬的事情。
牵手尴尬、接吻尴尬、待在一个房间睡觉更尴尬……
自己的私人空间要容纳另外一个人, 听上去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云熙宁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可许南渡似乎是例外。
他整个人暖暖的,温热的手心会让她想到冬日里捧在手中的糖炒栗子。
和他接吻时,他身上那阵淡淡的柠檬香会将她环绕, 成为夏日里带着暖意的海风。
这么一看,她好像挺愿意把许南渡划入自己私人空间的。
准确来说,是许南渡在她的默许下硬挤进来的,她也拦不住。
该说不说,许南渡的服务精神值得大力表扬。
考虑到她第二天有课,并没有闹到很晚。
不似第一个夜晚那么过火。
相较于到后面眼皮都睁不开的情况, 这一次的体验云熙宁打个四分半。
剩下半分等明天他做了小饼干再给。
云熙宁整个人陷在松松软软的床榻间, 新换的被褥还有着洗衣液淡淡的果香。
“你累不累啊。”
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软绵绵地看着许南渡忙里忙外地收拾个不停。
帮她清理好之后, 就开始又是换床褥, 又是收拾浴室的。
“云熙熙, 觉得不好意思, 不想让家政阿姨知道的人是你, 说我四处忙活的又是你。”
许南渡停了手上的动作,轻瞥一眼窝在床上的姑娘。
将手上的湿巾投入垃圾桶, 他转身去洗手,还抛下一句:
“我觉得你和唐璜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只逮着我一个人可劲欺负。”
唐璜……
等等。
好像是西班牙传说里那个得到手之后就抛弃的负心汉!?
意识到这一点, 刚刚那一丝丝愧疚早已化为乌有。
许南渡太过分了!
她刚刚明明是在关心他, 居然给她贴上这样一个标签!
云熙宁原本免不了要和许南渡好好理论一番。
但仔细一想,她刚刚好像确实忘记夸他了。
说不定是委屈了?
嗯……
许南渡也需要aftercare么?
暂且不论他需不需要,这应该是一个流程化的步骤。
有了此概念,在许南渡收拾好一切走回床边时,云熙宁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给他腾了位置。
见姑娘一点点挪动, 他好笑道:“我俩吵架了没通知我?躺那么远做什么?”
一番好心被这样误解,云熙宁哪能忍,翻过身不想理他:“我这不是怕你没地方躺么?你太过分了。”
“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南渡关灯躺下,却没将她捞回来。
上一次弄得太晚,云熙宁也没精力去考虑“尴尬”这件事。
此刻一切都静下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在空气中蔓延。
她总觉得许南渡从回来后就怪怪的。
她本来将其归结于许南渡见到自己女朋友和“弟弟”在一块不高兴了。
可她都明里暗里哄了这么久了,怎么感觉这个男朋友还是心事重重的?
左思右想,云熙宁得出了结论,翻身钻进他怀里:
“许南渡,你下周和我回云水湾吧,我真的带你回家,不骗你。”
对,许南渡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这样的。
那她多给一点好了。
这有啥的……
吗?
云熙宁后悔了,从车刚开进庄园就开始后悔。
明明是她带人回家见家长,怎么从来不出汗的掌心还有了湿滑的现象?
更要命的是棉花糖这个小朋友。
管家安排人移置见面礼时,它就扑过来蹭,蹭完她又去黏那个总是投喂它的男人。
这个跟直接告诉家里人她不止一次带棉花糖去和他“幽会”有什么区别?
“棉花糖,先不许闹,今天有正事的。”
云熙宁揉了揉小狗脑袋,制止它黏黏糊糊的行为。
许南渡将她袖口上的白色毛团捻下:“不紧张了?”
“我才没有紧张!”
云熙宁将小朋友打发走后,着急忙慌同他争辩,“还说我呢,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不睡觉的人是谁我不说……”
阳光正好,暖黄的光晕将许南渡整个人包裹,眼底也添上几颗碎光,衬得那一抹淡青色更为显眼。
明明在许南渡的求助下,她给他上了遮瑕的……
算了,她云熙宁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走吧,我们进去。”
云熙宁选择性忽略管家的目光,将许南渡的手牵起,顺带捏了捏。
对于带男朋友回家这件事,云熙宁本以为父亲的态度是——
不支持,很反对,但真带回家了的话,会顾念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好好对待。
但也不用重视到站在门厅等待的地步吧……
不仅爸爸妈妈,连哥哥这个看许南渡极其不爽的大佛也在么?
而且哥哥就算了,为什么爸爸妈妈看到许南渡,对视一眼后也是这幅表情?
总不能她们家和许家还有世仇这种小说里才出现的关系吧?
哦,他们确实是小说。
愈发浮想联翩的情况侵占云熙宁的大脑。
直到听到父亲那句“熙熙,跟爸爸来一趟书房”,她才缓过神。
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人,手心被轻轻捏了捏,云熙宁才肯松开。
“哥哥也去!”云熙宁转头便拽着云景笙上楼。
留他在这指不定怎么刁难许南渡呢。
她边走还边叮嘱:“请你照顾好他哦妈妈,我马上过来~”
“好~慢点走。”
柳岁歌轻轻应着女儿的话,回眸对上那双极似故人的双眼,神情带上几分怔愣:
“没关系,别紧张,当自己家就好。”
“夫人,画室整理好了。”
佣人恰恰好的禀告给了柳岁歌提醒。
她淡淡应声,对着依旧拘谨的小朋友轻笑道:“带你去看看熙熙小时候的画怎么样?”
“好,谢谢阿姨。”许南渡得体地应着。
即使知道云家人不会反对,真正见家长时许南渡还是免不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