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阿尔法瑞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他在混沌叛徒那边一直胆战心惊，生怕露出...
“汪汪汪——”
第三声犬吠尚未落定，整座地窟便猛地一颤！
不是震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震颤——仿佛世界脊柱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岩壁上流淌的硫火倏然熄灭一瞬，随即爆燃成幽紫；地面皲裂，蛛网般的金纹自厄尔金四爪之下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向李斯顿脚踝，却在触碰到他靴面三寸处戛然而止，焦黑蜷缩，似遭雷霆灼烧。
厄尔金喉间滚动着未尽的呜咽，金色竖瞳已裂开细密血丝，瞳仁深处浮起两枚倒悬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符文——那是它强行撕裂自身神性以压制尼欧斯名讳反噬时，被迫显化的真形烙印。
它没再咆哮。
只是垂首，鼻尖几乎抵上自己前爪，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金属腥气的白雾。那姿态，竟真有几分被驯服的巨兽在强忍屈辱的僵硬。
李斯顿却笑了。
不是嘲弄，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笑意。他抬手，轻轻拂去大贞德发梢沾着的一星熔岩灰烬，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圣坛上的露珠。
“很好。”他说，“你叫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地底奔涌的岩浆轰鸣。
厄尔金猛然抬头，獠牙暴突，喉间滚出低沉嘶鸣：“凡人……你设局诱我应誓，可契约已成，你尚未提出真正挑战——你连‘试炼’二字都未曾宣之于口！这不算数！”
“哦？”李斯顿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童言稚语，“那你说，什么叫‘算数’？”
他向前踏出半步，靴跟碾碎一块因高温龟裂的玄武岩，碎屑簌簌滑落深渊：“是你口中那些摔跤、搬狼、饮魂的老把戏？还是黎曼鲁斯当年识破的幻象把戏？又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厄尔金额间浮现的黑色符文，“是你此刻正用混沌神力疯狂修补、却始终无法抹去的——那枚‘尼欧斯’真名烙印？”
厄尔金浑身肌肉绷紧如铁铸，爪下金纹骤然暴涨，直扑李斯顿咽喉！
李斯顿不闪不避。
就在那利爪即将撕裂他颈动脉的刹那，小贞德突然踮起脚尖，一把拽住李斯顿左耳垂上垂下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微缩的、不断自转的青铜齿轮。
“叮。”
一声轻响，清越如钟。
厄尔金的利爪距李斯顿皮肤仅剩一发之距，却再也无法寸进。它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混沌神力如潮水般退去，爪尖凝结出薄薄一层冰晶，寒气顺着指骨向上蔓延，冻得它整条前肢微微颤抖。
“你！”厄尔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惊惧，“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不是气息。”小贞德松开银链，指尖在空气中随意画了个圈，圈内浮现出一行流动的、燃烧着淡金火焰的古体字——正是方才厄尔金念出七遍的“尼欧斯”。
她歪着头，睫毛在幽光里投下蝶翼般的影：“是‘锚点’。”
话音未落，那行火焰文字忽然扭曲、拉长，化作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线，倏然刺入厄尔金眉心！
“呃啊——！！！”
冥神发出不似生灵的惨嚎，庞大身躯剧烈痉挛，漆黑皮毛寸寸翻卷焦枯，露出底下蠕动着无数细小眼球的猩红血肉。那些眼球齐刷刷转向小贞德，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青铜星海——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由亿万齿轮咬合而成的、无声运转的巨塔。
“你……你根本不是帝皇的新原体……”厄尔金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你是……守门人……是……是祂派来……收租的……”
“错。”小贞德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得令人心悸，“我不是收租的。我是来验货的。”
她指向厄尔金额间那枚越来越亮的黑色符文：“你答应了‘叫三遍’，却自己念了七遍。多出来的四遍，按规矩，得折算成利息。”
“什么……利息？”
“很简单。”小贞德眨了眨眼，笑容天真烂漫，“从现在起，你每说一个谎，额头上那枚符文就亮一分。亮到第七次，你就永远变成狗。”
厄尔金瞳孔骤缩！
它下意识想否认——想咆哮“我不信！”、“这绝不可能！”——可喉头刚涌起气流，眉心符文便“嗡”地一烫，灼痛钻心！它硬生生把后半截咒骂咽了回去，只余下粗重喘息，在死寂地窟里回荡如风箱。
李斯顿这时才开口，声音沉静如深潭：“所以，厄尔金，我们重申一遍最初的问题：黎曼鲁斯在哪里？”
冥神沉默。
它不敢说谎。
更不敢说真话——因为一旦吐露真相，眼前这两个家伙，恐怕会立刻把它钉死在“违背契约”的耻辱柱上，然后顺理成章地……收走它的神格。
时间在硫火明灭中流淌。
大贞德悄悄拽了拽李斯顿的袖子，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声音压得极低：“李斯顿大人……他是不是……卡住了？”
李斯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整座克拉卡加德地窟剧烈震颤！头顶穹顶崩裂，碎石如雨砸落！远处传来太空野狼战士们粗犷的怒吼与爆弹枪密集的咆哮，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狼群来了。”李斯顿淡淡道。
果然，黑暗深处，无数猩红眼睛不再游移不定，而是齐刷刷转向地窟入口方向——那里，十几头体型堪比主战坦克的幽影巨狼正撕开空间裂缝，踏着熔岩浪潮狂奔而至！它们皮毛并非实体，而是由沸腾的亚空间淤泥与冻结的哀嚎凝结而成，每踏一步，地面便绽开一朵血色霜花。
领头巨狼额间嵌着一枚残缺的狼头徽记，獠牙滴落的不是唾液，而是正在缓缓结晶的、凝固的时间碎片。
“芬里斯狼魂……”厄尔金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比约恩……居然放他们进来？”
李斯顿却看也不看那些汹涌而至的狼魂，只盯着厄尔金：“你的狼群，你的规则。现在，它们来了——你要么立刻回答问题，要么，让它们替你回答。”
厄尔金金色瞳孔急速收缩。
它当然知道比约恩为何放行。那位活了万年的符文牧师，早已看穿此局本质：这不是审判庭的围猎，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借凡人之手，对一位混沌古神发起的……债务清算。
它若继续拖延，狼魂不会攻击李斯顿——它们只会撕碎它，将它残存的神性拖入永恒的冰封试炼场，永世咀嚼其谎言。
可若吐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