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它们是把慈父的后花园当成什么了,想烧就烧,想走就走吗!”
自从上次纳垢慈父被帝皇...
莱昂的拳头带着腥风砸在艾瑞巴斯颧骨上,脆响混着牙龈破裂的闷声炸开。艾瑞巴斯仰面栽倒,后脑撞在冰冷金属地板上,视野里碎成七瓣——每一片都映着狮王那双燃烧着熔金怒火的眼睛。血从他左鼻孔涌出,滴在胸前染黑的怀言者长袍上,像一滴迟来的忏悔。
“你认得我?”莱昂俯身揪住他衣领,指节勒进粗粝织物,“那就该记得二十年前在莫德林三号卫星轨道上,你跪在我剑尖下发的誓——‘以帝皇之名,永守真理之光’。”他唾沫星子喷在艾瑞巴斯脸上,“现在这光呢?烧成纳垢菌毯上的绿雾了?”
艾瑞巴斯呛咳着吐出半颗断牙,喉结滚动时牵扯着颈侧一道未愈的灼痕——那是亚空间乱流撕裂现实时留下的烙印。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砂纸磨过锈铁:“狮王……你身上有股味道。”他猛地吸气,浑浊瞳孔骤然收缩,“腐殖土、硫磺、还有……龙息草汁液。你刚从泰拉圣殿地窖出来?他们让你碰那些东西?”
莱昂动作一滞。他左手无名指内侧确有一道新鲜擦伤,暗绿色汁液正从裂口渗出,在动力甲缝隙间蜿蜒成细线。那是圣殿守卫们用龙息草调制的“静默药剂”,专为抑制灵能暴走而设——可这秘密只存在于最高阶审判官与原体之间的密档里。
“你怎会知……”莱昂话音未落,艾瑞巴斯突然暴起!沾血的手指直插他左眼,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孢子簌簌抖落。莱昂本能偏头,孢子却已蹭过他耳后皮肤。刹那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黄金王座崩塌时飞溅的金屑、黎曼鲁斯被混沌藤蔓缠绕的指尖、还有……自己持剑劈开第二原体胸膛时,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扭曲狞笑的脸。
“呃啊——!”莱昂膝盖猛撞艾瑞巴斯小腹,将人掼向墙壁。轰然巨响中,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三名暗黑天使战士举枪逼近,爆弹枪口齐刷刷对准艾瑞巴斯头颅。
“别开火!”莱昂厉喝,喘息粗重如破风箱。他盯着艾瑞巴斯缓缓撑起的身体,对方左袖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串暗金色符文——那是古泰拉语写的《真理七律》首句,此刻却被蛛网状黑纹覆盖,纹路末端正蠕动着微小的、长着三只眼睛的肉芽。
“你被种下了‘回响之种’。”莱昂声音陡然低沉,“它把你的记忆当养料,把你的痛苦当温床。每次你想起黎曼鲁斯,那颗种子就多长一分。”
艾瑞巴斯抹去嘴角血迹,竟真的停下动作。他盯着自己手臂上蠕动的肉芽,忽然问:“他失败了?”
“谁?”
“那个……在蛇神庙里举刀的黎曼鲁斯。”艾瑞巴斯抬起脸,眼白布满血丝,唯独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清明,“他是不是……又看见了芬里斯雪原上,我们并肩猎杀冰原巨兽时,你靴子上沾着的狼血?”
莱昂呼吸一窒。三十年前那场狩猎,他确实在雪地里滑倒,黎曼鲁斯笑着把他拽起来时,自己靴帮上溅着对方刚斩下的冰原巨兽动脉血——那血后来凝成暗褐斑块,直到回程路上才被冻硬剥落。
“你记得这个?”莱昂声音发紧。
“因为……”艾瑞巴斯突然剧烈咳嗽,呕出一团裹着银色鳞片的粘稠物。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隐约拼成半枚狼头轮廓。“……玛戴尔把它塞进我喉咙时,特意挑了这段记忆当饵。它说……‘让最忠诚的人,用最温柔的记忆,喂养最锋利的背叛’。”
走廊顶灯骤然频闪。警报声由远及近,合成女声重复播报:“警告,第七区灵能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检测到高维同位素残留……”莱昂猛然回头,只见两名暗黑天使战士面罩下渗出黑汗,动力甲关节处正渗出细密血珠——那是灵能反噬的征兆。
“快撤!”莱昂拽起艾瑞巴斯就往安全门冲。身后传来沉闷爆裂声,最先接触银鳞的战士头盔炸开,脑浆混合着发光孢子泼洒在合金墙壁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安全门在两人身后轰然闭合。莱昂将艾瑞巴斯按在应急灯幽绿的光晕里,匕首抵住他咽喉:“说清楚,黎曼鲁斯究竟经历了什么轮回?”
艾瑞巴斯喉结在刀锋下滚动,声音却异常平静:“七次。每一次他都在荷鲁斯被刺前抵达达文星,每一次都试图杀死战帅或我。但玛戴尔总在最后时刻撕开亚空间裂缝——不是吞噬他,是把他扔回更早的时间点。”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烙印般的漩涡状伤疤,“看清楚,这是第七次轮回留下的锚点。每当他靠近荷鲁斯,这个印记就会灼烧。而每一次灼烧……”他顿了顿,目光刺向莱昂,“都会在现实里催生一个新的‘我们’。”
莱昂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绝密情报:边境星域接连出现七支编号混乱的太空野狼小队,每支都坚称自己才是“真正的鲁斯之子”,甚至能准确说出黎曼鲁斯幼年时在芬里斯山洞里刻下的狼爪印记位置。
“你在说什么?”莱昂匕首压得更深,金属刃口割开表皮,渗出血珠。
“时间不是河流,狮王。”艾瑞巴斯盯着那滴血缓缓滑落,“它是……打翻的墨水瓶。黎曼鲁斯每一次挣扎,都在现实里洇开新的污迹。”他忽然抓住莱昂持刀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护甲缝隙,“现在第八次轮回开始了——就在刚才,我呕出那片银鳞时,玛戴尔在亚空间里笑了。它说‘这次的饵,换成了你’。”
警报声戛然而止。走廊陷入死寂,唯有应急灯滋滋作响。莱昂感到左手无名指伤口突然剧痛,龙息草汁液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蛛网状青灰——那是灵能污染正在侵蚀神经束。
“它在利用你。”莱昂声音沙哑,“利用你对黎曼鲁斯的愧疚,把你变成诱饵。”
艾瑞巴斯却摇头:“不,它在利用……我们共同的记忆。”他抬手指向莱昂左胸,“你记得吗?第二次大远征时,我们在奥米茄星云遭遇虚空鲸群。黎曼鲁斯为掩护旗舰,独自驾机冲进鲸群核心。你当时在他通讯频道里吼的最后一句话是——”
“‘活着回来,否则我亲手拆了你的狼堡!’”莱昂脱口而出,随即浑身僵硬。那场战役的官方记录里,黎曼鲁斯根本没进入过奥米茄星云。
“对。”艾瑞巴斯轻笑,笑容里全是血沫,“可玛戴尔知道。它把这段记忆编成活体咒文,刻进了我的脊椎骨。”他猛地扯开后颈衣领,露出一段凸起的脊骨——每节椎骨上都蚀刻着微缩狼头,而狼眼的位置,正跳动着与莱昂手指伤口同频的幽绿荧光。
远处传来沉重撞击声,安全门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莱昂瞥见门缝下渗入一缕粘稠紫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有黎曼鲁斯的、有荷鲁斯的、甚至有他自己年轻时的面容。
“它来了。”艾瑞巴斯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穿透了时空壁垒,“狮王,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相信帝国史册里那个‘堕落的怀言者’,还是相信此刻正为你流血的……叛徒?”
莱昂的匕首悬在半空。他看见艾瑞巴斯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游走,最终汇聚于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