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而是……归还!
“他在……把血族的力量,送回母胎?!”丹漪失声尖叫。
“不对!”宁绿蝶指尖掐出血痕,“他在借力!用母胎的吞噬本能,反向压缩叶姐体内三道胎核的活性!”
金字塔内,血光巨掌剧烈震颤,叶凌霜眉心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
可苏辰的左臂,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剥落,露出森然白骨——世界墓每逆转一分血力,便需吞噬他自身一寸血肉为代价!
“老大!!”小胖和萝卜在识海中凄厉哭嚎。
苏辰却咬牙狞笑,右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生生扯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虚空泛起涟漪——正是他吞噬万古血力后,于心窍深处凝结的【噬血道心】!
“以我道心为引,逆血为契!”
他将道心狠狠按向金字塔顶端!
轰——!!!
黑光与血光轰然对撞,整座须弥祭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金字塔炸裂!
血光巨掌寸寸崩解!
叶凌霜身躯一震,三枚血晶同时崩碎!
而苏辰,单膝重重砸入血河,左臂仅剩白骨,右胸血肉模糊,道心离体之处,黑洞洞的创口边缘,正疯狂蠕动着新生血肉——可那血肉之下,隐约可见青铜色的金属光泽,以及……无数细如毫毛的暗金色符文,正沿着骨骼缝隙,悄然蔓延至他颈侧、耳后、眼睑……
“你……做了什么?”剑尘声音发颤,袖中肉瘤疯狂跳动,几乎要破皮而出。
苏辰缓缓抬头。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已化作熔金竖瞳,瞳孔深处,九根青铜柱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九枚微小青铜钉,叮当轻响。
“没做什么。”
他伸手,轻轻拂去叶凌霜额前血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只是……把你们血族,最想得到的东西,亲手,喂给了它。”
话音落,他左眼黑瞳骤然收缩成一点寒星,右眼熔金竖瞳却猛然扩张——整片血色空间,所有血雾、所有阴灵、所有青铜柱、甚至剑尘袖中那颗狂跳的肉瘤,全都发出一声无声尖啸,化作九道血色洪流,倒灌入他右眼之中!
血雾消散。
阴灵湮灭。
青铜柱崩塌。
剑尘踉跄后退,袖中肉瘤干瘪如灰,他脸上血色尽褪,盯着苏辰右眼那旋转的九柱虚影,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两个字:
“……始祖?”
苏辰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右臂——皮肤下,暗金符文如活物游走,最终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搏动的青铜心脏。
远处,血河枯竭处,露出一方石台。
台上静静躺着一枚玉简,表面无字,却在苏辰目光触及的刹那,自动浮现一行血纹:
【血族终章·始祖诏】
【尔既承九柱归一之体,即为新血之主。
然诏令非赐,乃试——
三日之内,弑尽余孽,方可登临血穹之巅,承继始祖之冠。
若败……
则汝之血,即为祭酒;
汝之骨,即为祭柱;
汝之魂,即为……永镇此界之新胎核。】
苏辰缓缓握紧拳头。
掌心青铜心脏,搏动如雷。
他望向石台后方——那里,血雾虽散,却显露出一条通往深渊的螺旋阶梯,阶阶染血,尽头隐没于混沌。
而阶梯两侧,无数青铜棺椁静静陈列,棺盖半开,每具棺中,都躺着一具与他面容七分相似的躯体。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只剩骨架,有的……正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同样旋转着九根青铜柱的虚影。
“原来……”
苏辰轻声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我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踏上第一级血阶。
身后,万里血色空间,唯余风声呜咽。
而在须弥祭界之外,宁绿蝶三人面前的空间阵法突然剧烈震荡,镜面映出苏辰背影,右眼熔金,左眼深黑,脚下血阶蜿蜒,直通不可知之地。
丹漪忽然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他……把自己的命,押上了赌桌。”
宁绿蝶默默取出三枚青玉符,指尖血光一闪,符纸燃烧,化作三道青烟缠绕阵法核心:“那就替他……守住这张桌子。”
千刹蹲在阵法边缘,小手一遍遍擦拭着剑鞘,声音很轻:“等他回来……我要第一个打他。”
血阶之上,苏辰忽然驻足。
他右眼熔金微闪,九柱虚影骤然投射而出,在前方虚空凝成一面血镜。
镜中,没有他的倒影。
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星空,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断裂的青铜王座。
王座之上,一袭白衣静静端坐,长发如雪,面容模糊,唯有伸出的手掌,五指修长,掌心朝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与苏辰掌心一模一样的青铜心脏。
白衣人缓缓抬头。
镜面轰然破碎。
苏辰右眼熔金一闪而逝,恢复常色。
他继续前行,步伐沉稳,仿佛刚才所见,不过幻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王座上的白衣人,左腕内侧,烙印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被世界墓吞噬过的旧伤疤。
血阶无尽。
而他的心跳,正渐渐与九柱搏动,趋于同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