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宇宙之中有几处绝地比黑暗禁区还要可怕。
黑暗禁区是因为有那些原始境的强者聚集,可是这些地方却是因为残存的宇宙能量,十分恐怖。
那片雷泽李言初了解过,里面的劫雷恐...
青崖山北麓,雾气比往常浓了三寸。
不是晨雾,也不是山岚,是那种沉甸甸、泛着淡青灰的浊气,贴着地面缓缓游走,如活物般缠绕松根、攀爬石缝,连山雀掠过时翅膀扇起的微风都滞了一瞬。老松枝头悬着的铜铃没响——不是锈死了,是铃舌被一层半透明的黏稠雾膜裹得严严实实,连震颤都传不出来。
林九蹲在断崖边一块龟裂的玄武岩上,左手捏着半截烧尽的黄纸符,右手拇指正一下下按压右眼眶。指腹下皮肉微烫,不是发热,是那枚嵌在眼球深处的“青蚨子瞳”在发痒。三日前他从黑水沼带回这枚妖瞳时,瞳仁尚如初春新茶,澄澈微绿;如今已隐隐透出蛛网状的暗金纹路,一跳一跳,像有东西在里面啃食经络。
他没睁眼。
睁眼怕吓着人。
——昨夜子时,山脚陶家坳传来七声闷响,不是雷,是地底传来的“骨裂声”。村东头那口百年老井突然涌出温水,水色赤褐,浮着细密油花,舀起来闻不出铁腥,倒有股陈年药渣混着腐梨的甜馊气。陶老栓拎桶去打水,桶绳刚垂进水面,水里便浮起七颗人眼大小的灰白卵囊,卵壳薄如蝉翼,内里蜷着未开眼的、长着六趾的胎形。
林九知道那是谁干的。
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右眼眶里这枚青蚨子瞳的“母体”——三日前他亲手剖开的那只青蚨母妖。
它没死透。
妖魂蚀骨,借瞳为巢,反向寄生。
他抬手,把那截烧焦的符纸捻成灰,抖进风里。灰烬没散,反而凝成一线,蛇行般钻入他耳后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疤是他十二岁那年被师父用戒尺抽出来的,当时血珠迸溅,师父只说:“记住了,道不轻授,命不白续。”如今那疤底下,正有微弱的搏动,与右眼青纹的跳动完全同频。
山径上传来枯枝断裂声。
很轻,但断得齐整——不是野兔踩的,是人刻意用鞋尖碾断的。来者步距恒定,每步四尺二寸,落地无声,却震得道旁蕨类叶缘簌簌落粉。林九仍没回头,只将左手伸进道袍宽袖,摸到腰后斜插的那柄木剑。剑身乌沉,无鞘,是截雷击枣木削成,剑脊刻着三道并列凹槽,槽内嵌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他拇指蹭过最上一道凹槽,指尖立刻刺痛——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鲜红液体,顺着剑脊往下淌,却在离剑尖三寸处戛然而止,悬成一颗赤珠,颤巍巍,映出他低垂的眼睫。
脚步停在身后三尺。
“林道长。”声音平直,无波无澜,像两片青砖对敲,“陶家坳七户人家,今早睁眼时,眼白全泛了青。”
林九终于掀开眼皮。
右眼睁开刹那,崖边雾气猛地向内坍缩,仿佛被无形之口吸噬,聚成一团拳头大的青灰球体,悬浮于他瞳孔正前方。球体内光影扭曲,隐约可见七张人脸——全是陶家坳村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唯有眼白处青筋暴起,如活蚯蚓般蠕动。
左眼则平静如古井。
“不是我下的咒。”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是它认亲。”
话音未落,那团雾球“啪”地炸开,碎成七缕细烟,嗖嗖钻进他右耳。耳道内顿时响起七重叠声:
“冷……”
“饿……”
“要……眼……”
“要……青……”
“要……你……”
“要……还……”
“要……回……”
最后一个“回”字拖得极长,尾音骤然拔高,化作一声凄厉鸦啼!林九右眼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整颗眼球表面“咔嚓”绽开蛛网裂痕,血丝密布,却无一滴血流出——所有血都被吸进了那些裂缝深处。他喉结滚动,硬生生把一口腥甜咽了回去,舌尖却尝到铁锈与梅子的怪味。
身后那人向前半步。
月白道袍下摆扫过青苔,露出半截皂靴。靴面无尘,可靴尖沾着一点泥,泥里嵌着半片枯萎的紫苏叶——三日前林九在黑水沼边缘见过这种叶,叶脉泛着死青,触之即溃,唯独叶心一点朱红能存三日不褪。而此刻那点朱红,正微微发亮。
“你替它收尸时,”那人道,“挖错了坟。”
林九缓缓转过身。
来者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束发簪一支素银云纹簪,道袍襟口绣着半卷《南华真经》残句,针脚细密,墨色沉郁。最奇的是他双手——左手五指修长,指甲莹润如玉;右手却裹着灰麻布条,自指尖缠至小臂,布条缝隙间偶有暗光游走,似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玄机子。
青崖山观星台首座,林九名义上的师叔,也是当年亲手将青蚨子瞳剜出、塞进林九眼眶的人。
林九没行礼,只把木剑横在膝上,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剑脊上那颗赤珠:“师父埋的坟,我挖的坑。师叔若觉得错,该去问他。”
玄机子目光扫过木剑凹槽:“你师父埋的,是青蚨母妖的尸。你挖的,是它的‘产房’。”他顿了顿,右手麻布条无风自动,窸窣作响,“黑水沼底那口石棺,棺盖内侧,刻着七十七个‘青’字。每个字最后一笔,都是活的。”
林九擦剑的手停了。
七十七个“青”字……他记得。他撬开棺盖时,那些字确实在动,像被热油烫到的蚯蚓,扭着钻进石缝。他当时以为是幻觉,是沼气熏的,随手甩了把雄黄粉盖住。
“它产卵不靠腹,靠字。”玄机子声音更轻,“青蚨母妖以‘青’为名,因它吞食世间一切‘青气’——草木初生之青、少年眉宇之青、未染尘俗之青……最补的,是道门子弟眼底未蒙尘的青光。”他微微歪头,视线钉在林九右眼,“你剖它时,它正盯着你左眼。所以它把最后七枚卵,种进了你左眼余下的青气里。”
林九左眼眨了一下。
眼白处,果然浮起一粒米粒大的青斑,正随心跳缓缓明灭。
“它在等你左眼彻底青化。”玄机子说,“那时七卵破壳,你左眼会变成新的母巢。而你右眼这枚子瞳……”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距离林九右眼三寸处虚划一圈,“会裂开。里面爬出来的,不是妖,是你自己十二岁时的样子——那个被戒尺抽出血、却笑着把血抹在符纸上的林九。他记得所有你忘了的咒,会替你画完所有你不敢画的符。他会帮你,把青崖山七百二十一户人家的眼白,全都染成青色。”
崖风忽烈。
林九肩头道袍猎猎翻飞,露出内里中衣领口——那里用靛青丝线绣着半幅北斗七星图,天枢、天璇、天玑三颗星位被反复拆解又重绣,针脚凌乱,显是深夜灯下颤抖着手完成。而此刻,那三颗星位正微微发烫,烫得皮肤泛红。
他慢慢把木剑插回腰后。
“师叔,”他问,“师父临终前,有没有说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