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地方。
他们跪得笔直,如同荒原上最后几株不肯倒伏的野草。
风,再次吹起。
卷起他们脚下焦黑的沙尘,卷起他们发梢上凝结的霜粒,卷起他们手腕内侧,那些用硝酸银刻下的、早已深入骨髓的编号。
阿瓦士低下头,看着自己同样沾满沙土与血污的左手。
他缓缓抬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正以从未有过的频率,擂鼓般搏动。
咚。咚。咚。
不是恐惧。
是回应。
是确认。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牛肉。
不是为了勋章。
甚至不是为了胜利。
只是为了在某个清晨,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还能挺直脊梁,跪在这片土地上,用尚存的体温,焐热一小片冰冷的沙。
——仅此而已。
远处,合众国阵地上,终于响起了第一声号角。
不是进攻。
是撤退。
低沉,短促,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
阿瓦士抬起头。
他看见,那些跪在百米之外的赤裸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而天边,一轮血红的朝阳,正奋力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泼洒在这片伤痕累累、却又生机未绝的焦土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