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

    姜望轻轻摇头，抬手一招。

    远处，被磕飞的长夜刀嗡鸣着飞回，刀身漆黑如初，却在刃口处，悄然凝出一道三寸长的、流动着玉色光晕的刀芒。

    那是神国初成后，反哺而来的本源之锋！

    “不。”姜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旧天庭残垣簌簌落灰，“我是来……收债的。”

    话音落，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旧天庭的地面并未碎裂，而是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所有赤火倒卷而回，尽数涌入他脚下！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玉色刀光！

    荒山神想躲，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早已被那刀光牢牢钉死在地面！

    她终于看清了——姜望这一刀，斩的不是她的躯壳，而是她与旧天庭之间，那最后一丝藕断丝连的因果之线！

    “不——！！！”

    凄厉的惨嚎响彻虚空。

    玉色刀光，自荒山神眉心贯入，自其后颈透出。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伤口处疯狂涌出，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仓皇四散！

    那是旧天庭最后的律令残片！

    姜望伸手一握。

    所有金符尽皆湮灭。

    荒山神高大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泥石颗粒，簌簌落下。

    在彻底消散之前，祂仅剩的右眼神核，死死盯着姜望，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一句破碎的诅咒：

    “……荧惑……会……”

    话音未尽，神核炸开，化作一点微弱的星火，被姜望袖口拂过，悄然吸入神国星辰深处，成为星辰表面，一道永不熄灭的微光。

    旧天庭，彻底寂静。

    唯有姜望独立于废墟中央，衣袂轻扬。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微型天庭缓缓旋转。它比先前的旧天庭更小，却更凝实，更完整——琉璃瓦泛着青光，蟠龙柱缠绕着玉纹，南天门匾额上，三个古篆正缓缓浮现：

    **玄穹界**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神国之名。

    他指尖轻点玄穹界，一缕青冥之气悄然注入。

    霎时间，玄穹界内，山川震动，云气升腾，一座座崭新的神殿拔地而起！

    夜游神的身影率先在一座新殿门前浮现，望着眼前壮丽景象，久久无言。

    判官紧随其后，仰头望着穹顶流转的星图，忽然深深一揖：“神主。”

    姜望没有回应。

    他抬头，目光穿透玄穹界穹顶，投向无尽虚空的某处。

    那里，一片猩红的星云，正悄然转动。

    荧惑，一直都在。

    而姜望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锋锐如刀的弧度。

    夜，还很长。

    但属于荒山神的章节，已经彻底翻过。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