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七道银灰丝线骤然绷直!冰室中七具“霜狼”傀儡齐齐抬头,空洞眼窝转向林默,口中同时吐出冰冷字句:
“——镜界·永锢。”
刹那间,林默视野骤变!
冰窟消失,众人消失,连脚下实地都化为虚无。他悬浮于一片纯白虚空,上下左右皆无边界,唯有一面巨大冰镜悬浮于前,镜中映出他自己持盾而立的身影……以及,镜中“他”身后,悄然浮现出七道手持弯刀的灰袍剪影!
幻境?不。
林默低头,发现盾面气血仍在旋转,真实不虚;他抬手,指尖能感受到盾面粗粝纹理;他呼吸,胸腔起伏如常——这并非纯粹精神幻境,而是以“镜界”为基,强行折叠现实空间的高等禁术!
“真实锚点尚在。”他冷静判断,“只要守住本体坐标,就能破界。”
可如何破?
镜中“他”忽然笑了,缓缓抬起盾牌,镜面随之泛起涟漪——涟漪中,竟映出芙洛拉她们的身影!她们被冻结在冰晶之中,表情凝固,眼神惊惶,正被七道灰影缓缓拖向镜面深处!
“以队友为饵……”林默瞳孔一缩。
就在此刻,镜中芙洛拉突然眨了下眼。
极其细微,快如错觉。
但林默抓住了。
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和艾莉每次说谎前揉鼻子的小动作,完全一致。
林默嘴角缓缓扬起。
“原来如此。”
他不再看镜中幻象,而是猛地转身,面向虚空某处,盾牌高举,气血灌注至极限——
“【不灭之盾】·逆流!”
轰!!!
盾面气血竟违背常理,由高速旋转骤然逆转!原本向外切割的涡流疯狂内卷,形成恐怖吸力漩涡,整个纯白虚空随之扭曲、坍缩!
“什么?!”镜后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林默不答,盾面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所及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冰镜轰然炸裂!
现实世界光影重聚。
林默依旧站在坍塌的冰缝前,盾面金光未散,而他面前,那佝偻灰袍人正单膝跪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陈旧灼伤疤痕的脸——左眼是浑浊的灰白假眼,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七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银灰符文。
他左肩衣袖尽碎,露出枯瘦手臂,臂上赫然烙着一枚半融化的狼首徽记——和之前那人袖口绣的一模一样。
“灰烬议会·蚀心使徒……”芙洛拉声音发紧,“传闻中专精‘镜界’与‘傀儡’的叛逃者。”
灰袍人咳出一口黑血,右眼符文急速明灭:“你……怎么识破的?‘霜狼’小队确有其人,我亦亲见他们死于狼吻……”
“因为真货,不会提醒别人‘小心伪装的冒险者’。”林默缓步逼近,盾面金光缓缓收敛,却更显压迫,“你越强调‘人类危险’,越暴露你不是人类——真正的冒险者,第一反应是确认同伴安危,而非反复叮嘱外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臂上灼痕:“而且,你右眼的‘七曜噬心咒’,需要定期以活人恐惧为食。刚才那七具傀儡,体内残留的恐惧浓度……太高了。高得不像刚死之人,倒像……被反复榨取过数十次。”
灰袍人身体一僵。
“你监视他们很久了。”林默声音平静无波,“‘霜狼’小队,恐怕就是你最近的第七批猎物。”
“……好眼力。”灰袍人嘶笑,右眼符文骤然爆亮,“那就让你,成为第八个!”
他枯手猛拍地面!
“轰隆!”
整片冰窟剧烈震颤!众人脚下冰层寸寸龟裂,无数银灰丝线自裂缝中暴射而出,如活物般缠向所有人脚踝!
艾莉怒喝一声,【骑士冲撞】再启,赤金流光横扫,绞断大片丝线;谢菲莉雅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斩断近身数根;伊芙指缝发卡激射而出,撞上丝线瞬间爆开炽白强光,灼烧出焦黑痕迹;芙洛拉蓝焰暴涨,化作火墙阻隔;菲妮吟唱终了,一道银辉屏障轰然展开,护住莱娜与自身!
但丝线无穷无尽,自冰缝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如同地狱爬出的毒藤!
林默却未动。
他静静看着灰袍人右眼符文疯狂旋转,看着那些丝线源头——冰室穹顶那座符文阵眼正急速黯淡,第七枚符文已开始崩解。
“你在透支。”林默忽然开口,“七曜噬心咒,强行维系七具高阶傀儡,你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现在,你连维持‘镜界’都困难,只能靠这种粗劣的丝线束缚。”
灰袍人狞笑:“束缚?足够让你……”
他话未说完,林默已动!
不是冲他,而是冲向那座即将熄灭的符文阵眼!
【重盾螺旋】残影尚未消散,林默已挟盾撞入冰室穹顶!
“给我——开!!!”
轰——!!!
盾面气血如怒龙咆哮,狠狠撞上阵眼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巨力碾碎的“咯吱”声!
穹顶冰层无声湮灭,露出其后幽邃黑暗。而那七枚银灰符文,瞬间崩解六枚!仅存最后一枚,也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呃啊——!!!”灰袍人仰天惨嚎,右眼假眼炸裂,血泪横流!他枯瘦身躯剧烈抽搐,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疯狂钻行!
林默落地,盾尖点地,金光流转。
“现在,轮到你回答问题了。”他声音不高,却盖过所有嘶吼,“谁派你来的?目标是什么?还有多少同伙?”
灰袍人挣扎着抬头,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林默,瞳孔中最后一点银灰光芒,竟诡异地凝聚成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齿轮虚影。
“齿轮……”林默瞳孔骤然收缩。
灰袍人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像生锈齿轮艰难咬合:
“……主……轴……将……转……”
话音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软瘫倒,右眼彻底灰败,再无一丝生机。而他臂上那枚狼首徽记,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冰窟重归死寂。
只有冰屑簌簌坠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艾莉喘着粗气走来,踢了踢灰袍人尸体:“死了?问不出东西了?”
林默没回答,只是蹲下身,指尖蘸取一滴灰袍人额角未干的黑血。
血珠在他指腹缓缓滚动,映着冰窟幽蓝微光,竟折射出极其细微、却无比规律的……环形波纹。
像一枚,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
他缓缓握紧手指,将那滴血,连同那抹诡异的波纹,一同攥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