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甚至排除掉那个时兴的发型以外，看起来还十分的亲民，而那庞大的灵压也在一瞬间完全的消失不见，让一切回归到了正常的姿态。
但是山本总队长看...
李珂的手指还掐在黄龙的脖颈上，那鳞片温润却泛着铁青的冷光，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它喉管里咕噜滚动的吞咽声——不是恐惧，是饿的。黄龙被扼住气管，舌头伸得老长，尾巴尖还在锅沿上无意识地拍打，溅起几滴滚烫的龙凤肉汤，落在青铜鼎沿上“滋”一声腾起白烟，竟把鼎身蚀出一圈细密金纹。
鸿钧端着盆站在原地没动，碗沿抵着下唇，眼神扫过李珂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七色微光——那是凤凰神通溃散时逸出的最后一缕本源气息，如蛛网般悬在空气里，细看竟在缓缓旋转，仿佛一枚被强行掰开又勉强合拢的阴阳双鱼。
“你刚才……”鸿钧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鼎底浮上来的蒸汽，“没用‘归藏’。”
李珂松开黄龙，甩了甩右手。掌心皮肤完好无损，可五指关节处却浮起一层薄薄银霜，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肉。他没答话，只抬脚踢了踢脚边晕死的凤凰。鸟喙微张，一缕淡金色涎水顺着嘴角淌下，在青石地上蜿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转瞬又蒸腾殆尽。
西王母不知何时已挪到了李珂身后半步，尾巴尖悄悄缠上他小腿，绒毛炸开又迅速伏平，像一截绷紧的弓弦。她盯着地上那滩星图般的唾液，喉间发出极轻的“咕噜”声，是部族幼崽初见神异之物时本能的警戒鸣叫。
娲部族的新任女娲却已蹲下身，双手捧起那摊将散未散的金涎，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轻嗅。她眼瞳骤然缩成竖线，七彩衣袖无风自动，袖口翻飞间抖落三颗核桃大小的星砂，在空中排成三角阵列，悬浮不动。
“不是这个。”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膜，“《归藏》第三卷残篇里提过——‘凰喙衔星，吐纳即分阴阳；其涎成图，非卜而自应天数’。阿凰不是活的历法，她的口水……是活的节气。”
话音刚落，远处山巅忽有闷雷滚过。众人仰首，只见原本澄澈的碧空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漏下一束月华般的清辉，不偏不倚，正照在凤凰摊开的左翼翎羽上。那羽根处本有一处暗哑的灰斑，此刻竟如墨入清水般洇开，浮出细密朱砂纹路——竟是《夏小正》里失传千年的“芒种刻度”。
黄帝一直沉默站在鼎后阴影里，此时终于踏前半步。他左手仍按在腰间骨耜上，右手却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凤凰右爪。那里覆着层层叠叠的赤金鳞甲，甲缝间嵌着半粒未化的冰晶。
“它爪底冻着的，是昆仑墟第一场雪。”黄帝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我十岁登墟求雨，见它叼着那粒雪飞过祭坛。那时它爪子还没这么厚。”
李珂眉梢一跳。昆仑墟终年无雪，所谓“第一场雪”，实为开天辟地以来天地初分时凝结的混沌余烬，遇火则燃，遇水则沸，唯独遇凰血方能暂存。而眼前这冰晶虽微，却隐隐透出玄黑底色——分明是混沌初开时被强行剥离的“寂灭之息”。
他忽然明白了。
凤凰袭击自己，并非因惊惧，而是因识别。它尝到了李珂指尖那丝尚未散尽的归藏之力，便本能认定此人身上携有足以重写天地规则的权柄，故欲以最原始的方式——撕裂、吞噬、同化——将这权柄纳入自身血脉。就像远古巨兽吞食陨星碎片以进化獠牙，就像洪荒初民吞食燧人氏遗火以点亮灵智。
可它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李珂的归藏并非传承于谁，而是从无数个“李珂”的记忆残片里硬生生拼凑出来的逆向推演——那不是功法，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逃生本能。
第二，它更没料到，娲部族那位捧着星砂、眼瞳竖立如蛇的新任女娲，早就在它降落前半个时辰，已将七颗卜星石埋进了八方鼎底。此刻那些石子正随鼎中沸腾的龙凤肉汤微微震颤，石面映出的倒影里，凤凰每一片羽毛的脉络都在同步明灭，宛如活体星图。
“喂。”李珂弯腰，一把揪住凤凰右翼根部最粗壮的翎羽，往上一扯。
“咔嚓。”
羽根断裂处没有血，只喷出一缕银蓝色雾气。雾气在半空扭曲成三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字符：【未·定·劫】。
全场死寂。
连正用尾巴尖偷捞锅底丸子的西王母都僵住了，绒毛根根倒竖。黄帝按在骨耜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鸿钧端着盆的手第一次晃了晃，盆沿磕在鼎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新任女娲却笑了。她摊开掌心，那三颗星砂已悄然融化，汇成一滴浑圆水珠，水珠表面映着整个宴席——鼎、人、龙、凤、鸿钧、黄帝，还有李珂手中那截断羽。水珠内部，所有倒影的脚踝处，都缠绕着几乎不可见的灰线，细若游丝，却坚韧如锚，深深扎进大地深处。
“原来如此。”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是劫数未定……是劫数太多，多到连天道都懒得一一编号了。”
话音未落，凤凰突然睁眼。
不是苏醒，是“重启”。它双瞳褪去琥珀色，变成两片绝对漆黑的镜面，倒映出的不再是宴席，而是无数个李珂——有的披甲持戟立于尸山，有的闭目盘坐于黑洞边缘，有的正将自己手臂插进熔岩淬炼刀锋，有的则静静躺在水晶棺中，胸口插着一柄刻满悖论符文的短剑……
所有李珂同时转头，目光穿透镜面，精准钉在现实中的李珂脸上。
李珂没躲。
他反手将断羽插进自己左肩锁骨下方三寸，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给青铜器镶上一枚新铆钉。血涌出来，却未滴落，而是在皮肤表面铺开成一张纤毫毕现的地图——昆仑墟、不周山、归墟海眼、蓬莱仙岛，乃至虚空褶皱里若隐若现的破碎界碑，全在血线中清晰浮现。
“地图有了。”李珂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黄帝，“但路要怎么走？”
黄帝盯着那幅血绘地图，忽然解下腰间骨耜。耜刃宽厚黝黑，刃脊上刻着九道深痕，每道痕里都嵌着不同色泽的土粒：赤、青、黄、白、黑、紫、银、金、灰。
“这是九州初奠时，我亲手掘开的九处地脉节点。”他将骨耜递给李珂，指腹重重擦过第九道灰痕，“最后一道，通向归墟最底层。传说那里埋着盘古脊骨，但没人下去过……因为下去的人，回来的都不是自己。”
李珂接过骨耜，沉甸甸的，像握着半截凝固的时间。他掂了掂，忽然转身，将耜刃狠狠劈向脚下青石地面。
“轰！”
石屑纷飞中，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缝隙。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静”从中弥漫而出——连鼎中沸腾的汤水都瞬间凝滞，气泡悬在半空，凤凰断羽喷出的银蓝雾气也僵成冰晶，甚至西王母炸开的绒毛都保持着每一根微弯的弧度。
缝隙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一枚骰子，在无尽虚空中掷出了第一个点数。
鸿钧终于放下盆，第一次正眼看李珂：“你不怕？”
李珂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