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交予重生的太虚道统继承人……”
令牌缓缓飘向陈北武。
陈北武却未伸手去接,只盯着烈阳真尊空洞的眼眶:“真尊为何不杀我?您如今状态,杀我易如反掌。”
烈阳真尊枯槁的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嘶哑开口:“因为……本尊看见了比‘重建道统’更值得押注的东西。”他残破的指尖,指向幼龙爪背上那道紫色旧痕,“元始守殿人的印记……说明这具身体,曾被元始道宫选中。而你,能引动它。”他顿了顿,火苗摇曳得更加剧烈,“本尊不信命数,只信代价。你今日付出的代价,够买下本尊一条命——也够买下……南荒未来万年,太虚阵宗不会被抹去的名字。”
陈北武眸光微闪,终于抬手,接过那枚滚烫的赤金令牌。入手刹那,令牌背面七根阵基线条骤然亮起,竟与他丹田青莲第九瓣上初生的混沌色完美呼应!
“还有一事。”陈北武收起令牌,目光转向赵采萱与匀魁,“二位既为真尊属下,当知烈阳遗迹真正的核心,并非求真殿,而是……地脉之下,那座被封印的‘焚阳炉’。”
赵采萱脸色骤变,匀魁更是浑身一僵。
“真尊以纯阳定阵柱镇压阿吉,真正目的,是借龙魂为薪,日夜煅烧焚阳炉内那枚‘太阳金核’。”陈北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而太阳金核一旦炼成,真尊便可借其重燃神火,甚至……强行凝聚第二具化神之躯。只是此法凶险,需以两道完整造化龙魂为引,故您不惜囚禁阿吉万载,更布下道子试炼,只为诱来更多身负真龙血脉的天骄,充当备用薪柴。”
烈阳真尊并未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您杀天元印,”陈北武看向地上那团早已熄灭的少阳真火余烬,“并非杀鸡儆猴。您是在测试,能否从一名元婴真君身上,逼出哪怕一丝……被您忽略的、属于‘龙’的反应。”
赵采萱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鲜血滴落深渊,无声无息。
“晚辈猜得可对?”陈北武问。
烈阳真尊沉默片刻,火苗忽然收敛,只余两点幽微金光:“对。可惜……本尊赌输了。”他枯骨般的手指,缓缓指向陈北武怀中已然昏睡的幼龙,“它选了你,而非本尊的炉火。”
就在此时,深渊底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咚”。
像是一滴水,落入干涸万年的古井。
陈北武眉心骤然一跳,猛然抬头——只见幼龙紧闭的龙眸缝隙里,一缕混沌色雾气悄然溢出,飘向深渊最幽暗处。雾气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溶解,露出其后……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虚影!殿门紧闭,门楣上赫然镌刻着三个古拙大字:
【守·殿·人】
而殿门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与幼龙龙心搏动完全一致的灰黑气流,丝丝缕缕,如呼吸,如召唤。
烈阳真尊残破的身躯,第一次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倒悬巨殿,火苗明灭不定,仿佛见到了毕生追寻、却又最恐惧的答案。
陈北武却笑了。他低头,用拇指轻轻擦去幼龙爪背上那道紫色旧痕上的微尘,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件传世古器的浮灰。
“走吧。”他对赵采萱与匀魁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深渊里所有呜咽的风声,“带路。去焚阳炉。”
赵采萱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转身,素白裙裾拂过焦黑岩壁,走向深渊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裂隙——那里,一道微弱的赤金阵纹,正随着她脚步,如活物般缓缓亮起。
匀魁沉默跟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碎石都自动避开他的靴底,仿佛畏惧那无形的威压。
陈北武抱着幼龙,缓步前行。经过烈阳真尊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留下最后一句:
“真尊不必送了。您该……好好看看,那座您焚了万年,却始终未曾真正点燃的炉子。”
烈阳真尊伫立原地,焦黑的指尖悬在半空,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攥紧了一把虚空。他残破眼眶里,两点金火静静燃烧,映着深渊之上,那座倒悬青铜巨殿愈发清晰的轮廓——殿门缝隙中,灰黑气流奔涌如潮,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垮万载封印,倾泻而出。
而陈北武的背影,已没入赵采萱开启的裂隙之中,只余一缕混沌气息,在幽暗深渊里,悠悠盘旋,如龙游太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