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这话并不是在疑惑。
而是,觉得这家伙也真是有奸商的潜力。
简单些说就是吊着对方。
如今世上也只有李叶这里还有琥珀液。
宙光之河因为大劫到来,几乎...
雪光刺眼,寒气如针。
李叶站在山河图边缘,脚底是微川河水凝成的薄冰,泛着幽蓝微光。那冰面之下,并非静止——无数细小的星点正顺着水流奔涌,每一粒都裹着一缕残存的道韵、半截未散的执念、或是一声尚未落地的婴啼。它们被山河图的五色氤氲温柔裹挟,无声无息滑入画中天地,化作新桃源里第一阵风、第一场雨、第一株破土的青芽。
而他掌心,那颗“心火”仍在搏动。
不是凡火之灼热,亦非灵焰之暴烈,而是温润如玉、沉实如钟的搏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他丹田深处元婴眉心微微一跳——仿佛那小东西睁开了眼,正隔着皮肉,与他四目相对。
【名称】:萃瀚心火·源初胎动
【心情】:依附,驯顺
【状态】:非器非灵,乃世界初开时由上界七气所淬、经亿万年天道心念滋养而成的“本源胎火”。不焚万物,反养万灵;不炼形骸,专铸道基。持此火者,胸中七气可自行聚拢、无需苦修、不惧驳杂、不畏劫引。唯有一戒——火不熄,则心不可死;心若妄动,则火必反噬,焚尽神魂三寸灵台。
面板字字如烙,烫得李叶指尖一颤。
他下意识想缩手,可那火却轻轻一跃,竟顺着指尖攀上手腕,在他腕骨内侧浮出一枚淡金色纹路——形似蜷曲幼蛇,首尾相衔,鳞片间隐有微光流转,分明是娲亦蛇尾绘就的山河图一角轮廓。
“咦?”娲亦忽地停笔,蛇尾尖梢一点湖面,涟漪荡开,倒影中赫然映出李叶腕上金纹,“这火……认主了?”
多宝鼠正用爪子拨弄洞口将塌未塌的碎石,闻言抬眼一瞥,小胡子抖了抖:“啧,倒是比当年我偷分宝岩碎片时还利索。”
李叶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
不是不敢,是那一瞬,他忽然听见了。
不是通情曲传来的“翻译”,不是面板显化的文字,而是……一种声音。
很轻,像春蚕食桑,又像古钟余震,在他识海最幽微处,一下,又一下,稳稳敲着。
咚。
咚。
咚。
不是心跳,胜似心跳。是萃瀚天道在与他共鸣,是心火在与他同频,是整座山河图在呼吸之间,将他悄然纳入自身节律。
他猛地抬头。
娲亦已不知何时游至他身侧,蛇尾轻摆,五色水珠簌簌落下,在半空便凝成细小符箓,无声没入他眉心。一股暖流瞬间淌过百骸,识海骤然澄明——那些曾在他筑基时一闪即逝的晦涩感悟、元婴期强行吞下的驳杂道典、甚至四时宗藏经阁最底层那几卷被虫蛀得只剩边角的《太初四象引气诀》,此刻全如冰面乍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活水脉络!
原来……胸中七气,并非指金木水火土雷风,而是——
生、长、收、藏、化、应、守。
生为春木之勃发,长为夏火之升腾,收为秋金之肃敛,藏为冬水之潜渊,化为中土之斡旋,应为雷霆之感召,守为巽风之持衡。
七气非五行衍化,而是天地呼吸的七种节律,是世界存续的根本律动!
李叶浑身一震,元婴双目倏然睁开,瞳仁深处,竟有七色微光轮转——青芽破土、赤焰升腾、白霜凝刃、玄浪深潜、黄壤翻涌、紫电劈空、青岚拂过。
“成了。”娲亦轻声道,指尖一点,一滴湖水悬停于李叶鼻尖,“心火认你,非因你强,而因你‘容’。它寻遍诸界,只觉你魂魄混沌未凿,如初生之壤,能纳万种生机,亦能承万般劫火。这火,本就是为你备的。”
李叶怔然。
混沌未凿?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心火已不再搏动,而是缓缓舒展,化作一朵玲珑七瓣莲,每一片花瓣都透着不同色泽的微光,莲心一点赤金,正微微明灭,如同……另一颗心脏。
就在此刻——
“嗡!”
整座山谷剧烈一震!
五色湖泊骤然沸腾,湖面不再是平静涟漪,而是一圈圈急速扩张的黑色波纹!那黑并非污浊,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空”,所过之处,五色华光如墨入水,无声消融。湖心那幅刚绘就的泼墨山水,边缘开始褪色、皲裂,纸面浮现蛛网般的灰白裂痕!
“劫气反溯!”多宝鼠厉喝,小胡子根根倒竖,“它找到入口了!”
娲亦蛇尾猛甩,一道五彩匹练轰然砸向湖面黑纹,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更浓的墨色涟漪。她脸色微变:“不是寻常劫气……是‘蚀源劫’!专噬创世本源,连山河图的根基都在被啃噬!”
李叶心头一紧。
果然,他腕上金纹忽地灼痛,心火莲瓣无风自动,七色微光急剧黯淡。而湖面黑纹竟如活物般扭曲、拉长,赫然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眼!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空”。
它静静“望”着李叶。
刹那间,他识海轰鸣——不是声音,是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萃瀚界天穹崩裂,群星坠落如雨;大地龟裂,熔岩喷涌成海;修士御剑而起,剑光未及九霄,便被无形之力寸寸碾为齑粉;最后,是无数生灵仰头嘶吼,声带撕裂,血泪横流,而他们脚下,正是李叶此刻站立的这片山谷……只是彼时,这里没有湖,没有画,没有蛇尾少女,只有一片死寂焦土。
【警告】:蚀源劫锁定“源初胎火”持有者。劫眼已判:汝持火而逃,悖逆天律。当焚尔神魂,夺尔心火,以补劫源之缺!
面板字迹猩红如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神魂。
李叶喉头腥甜,元婴面色惨白,七色莲瓣已有三片濒临熄灭。
“鼠哥!撑不住了!”娲亦蛇尾狂舞,五色光雨倾泻而下,却在触及劫眼之前便被那“空”无声吸尽,“山河图根基被蚀,再拖下去,整个桃花源都会坍缩成劫源养料!”
多宝鼠爪子急刨地面,碎石飞溅:“办法只有一个!李大弟,你得把心火……主动献祭给劫眼!”
“什么?”李叶瞳孔骤缩。
“别慌!”多宝鼠语速快如爆豆,“蚀源劫本质是‘饥渴’,它要的不是毁灭,是填补!你若将心火主动奉上,它便会认定你为‘供奉者’而非‘窃火者’,劫眼自会退去!代价是……心火剥离,你修为倒退至少三境,胸中七气溃散,百年内再难寸进!”
娲亦急切补充:“但若你拒绝……劫眼会引爆所有已入图中的世界意志!萃瀚、还有后续可能逃来的上百界天道,都会在三息内被抽干本源,化作劫火燃料!届时,不止山河图崩,你那方道繁界,也会因气运链断裂,十年内天灾人祸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