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维克·拉的私人庄园迎来了今年最盛大的一场社交聚会。
庄园占地超过四十英亩,主建筑是一栋仿都铎式风格的巨石城堡,始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原属于某位铁路大亨,金融危机后被维克以信托基金的名义低调收入囊中。此刻,夕阳的余晖为赭色砂岩墙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
修剪完美的草坪向大西洋方向缓缓倾斜,直至与海天交界处融为一体。
下午六时,宾客们的豪华座驾开始沿着私家车道鱼贯而入。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偶尔夹杂着几辆低调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
庄园主楼前,六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撑起深邃的门廊。维克·拉身着定制的午夜蓝青果领礼服,站在门廊中央,与每一位抵达的贵客握手寒暄。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亲切中带着矜持。
“副卿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维克微微欠身,握住一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度沉稳的老者的手。后者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外交政策顾问。
“维克,你太客气了。雪人投资这些年对西鹰经济的贡献有目共睹,我来喝杯酒,理所应当。”西鹰副卿笑着拍了拍维克的胳膊,目光掠过他肩头,扫了一眼庄园深处,“今晚人不少啊。”
“都是关心雪人的朋友们。”维克微笑,侧身让出路,“请先进去喝一杯,晚宴八点开始。”
副卿颔首,携伴步入大厅。
他身后,是西鹰帝国议院拨款委员会副主席,一位来自南方、头发永远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政客;再往后,是国防部主管采办的助理部长,穿着笔挺的军常服,胸前勋表密密麻麻,身边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军工复合体说客;
还有洛希公司的副总裁、大摩银行的董事,对冲基金界的两位传奇人物,几位传媒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晚七时,天色渐暗。庄园主楼背后,面朝西大洋的露台上,一场正式的社交酒会已经开始。
露台面积极大,足有三百平方米,铺设着产自意利国的暖色石灰石地砖。边缘是锻铁镂空雕花栏杆,每隔几米摆着硕大的大理石花钵,里面盛开着从荷兰空运来的各色球茎花卉。露台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香槟塔晶莹剔透,
旁边是长长的自助餐台,银质餐盖下是顶级鱼子酱、龙虾塔、神户牛肉小食,以及随时补充的生蚝和火腿。
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侍者们端着托盘无声穿梭,托盘上是年份香槟和各色鸡尾酒。
晚风轻柔,带着海水微咸的气息。
露台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政客、军人、富豪、说客们三五成群,交谈声与轻笑声交织,偶尔夹杂着某位女士过于夸张的惊喜尖叫。
“威廉的死太突然了。”说话的是黑岩集团的合伙人之一,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当的鱿裔,他压低了声音,“大摩那边现在乱成一团,据说FBI已经介入。”
“有什么线索吗?”另一位对冲基金大佬问。
“听说......和东国有关系。”黑岩合伙人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有消息说,他之前负责对接的那个什么协会,里面水深得很。但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
“东国……………”对冲大佬若有所思,“最近的事情,都透着诡异。火星那档子事还没过去,又是中本币崩盘,又是威廉被杀......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别说这些了。”第三个人插进来,举杯示意远处的维克·拉,“今天是维克的场子,别扫兴。再说了,他给出的消息,最近可帮我们躲过了不少雷。”
几人望向维克,目光复杂。这位雪人投资的创始人,这几年崛起得太快,背景太神秘,但业绩又实打实地亮眼。金牛街的人精们早就嗅出他不简单,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晚八点整。
露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换,几盏聚光灯同时打向主楼通向露台的落地玻璃门方向。门缓缓打开,维克·拉牵着一位社交名媛的手,步入聚光灯的光圈中心。
掌声响起。
维克微笑着颔首致意,牵着女伴穿过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的人群,登上露台尽头一座半米高的临时讲台。讲台背景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上面用金线绣着雪人投资的徽标,一只简约的雪豹轮廓。
“女士们,先生们。”维克站定,接过侍者递上的无线麦克风,声音通过隐藏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露台每一个角落,“感谢各位今晚赏光。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能来到这里,说明我维克·拉还没有过气。”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过去一个月,金融市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震荡。”维克继续,语气沉稳,“中本币崩盘,多国股指暴跌,传统避险资产也未能幸免。很多人问我,雪人投资怎么样?我们的基金回撤了多少?我们的模型,还灵不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笑容加深。
“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他抬起右手,似乎要做一个有力的手势——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右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麦克风里传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
台下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维克的脸色,在聚光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保养得当,微微泛着健康光泽的面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抽走了什么——
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灰败、干瘪。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上的血色褪尽,露出下面惨白的牙龈。
“维克?”副卿身边的年重顾问上意识地喊了一声。
维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外发出的,只没“啊......啊......”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我的身体结束剧烈颤抖,这件价值是菲的午夜蓝礼服,突然间像是挂在了衣架下特别,空荡荡地晃动着。
“下帝啊——”没人尖叫起来。
所没人眼睁睁看着,是过几秒钟的时间,维克·拉从一个正值盛年的成功商人,衰老成了一具风干的皱缩的、皮肤紧贴骨骼的干尸模样。这具干尸还穿着礼服,还站在讲台下,还维持着这个抬起左手的僵硬姿势。
最恐怖的是,我的嘴,还在动。
干裂的嘴唇以一种违反机械规律的幅度,飞快,但却是可阻挡地向两边咧开,咧得越来越小,超过任何人类脸部肌肉可能达到的极限-
“噗——”
一声黏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闷响。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这张咧开到耳根的嘴外,猛地窜了出来!
这是一条......生物。
它近八十厘米长,通体呈现一种滑腻的、暗沉的灰褐色,表面布满是断渗出粘液的细密褶皱。有没明显的头部和七肢,更像是一条粗短的,变异了的环节昆虫或某种蛹形生物。一端似乎没口器之类的结构,正在疯狂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