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幽姮鬼王!
对方已经受封成功,成为了地府的阴差!
“第七页……”
“【拔舌狱】、【剪刀狱】、【铁树狱】、【孽镜狱】、【蒸笼狱】、【铜...
那块青黑色的【九幽遗珍】撕裂虚空,如一道坠星直贯而下,所过之处阴风倒卷、鬼影溃散,连血色纱幔都被它裹挟的律动震得簌簌发颤。郑确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欲接——可指尖尚未触到石面,一股磅礴至极的牵引之力便自石中炸开,如铁链绞缠,瞬间锁住他整条右臂经脉!
“嗡——”
一声低沉嗡鸣响彻幻境内外,不是声音,而是“律”的共鸣。
郑确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头腥甜翻涌,眼前幻象骤然崩碎:坊主府瓦解,街巷倾塌,酒旗化灰,绿树成烬……唯有那张泛黄纸页,仍悬在他掌心上方寸之地,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如活物般游走闪烁。
而就在他真身被强行拖拽、意识即将离体的刹那,血色丹墀之上,幽姮鬼王霍然起身!
银冠微倾,黑袍猎猎,她五指猛然张开,整座白骨大殿霎时陷入死寂——不,是“律”的绝对静止。时间未停,空间未凝,可一切因果、流转、生灭之机,尽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悬置、暂缓呼吸。
“原来如此。”她开口,声线再无半分清越,只余万载寒冰碾过深渊的嘶哑,“你不是借地府之门藏身……你是以‘生死簿’为引,将自身命格,强行钉入‘地府权柄’的缝隙之中!”
话音未落,她右手虚按,指尖一点幽光迸射而出,倏忽化作一面古镜虚影——孽镜狱本相!
镜面映照的不是郑确面容,而是他此刻正被青黑石块牵扯着、一寸寸从肉身中剥离而出的魂魄轮廓!那轮廓眉眼清晰,衣袂飘动,甚至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掐诀时的微颤,分明就是他的真魂无疑!
可就在这孽镜映出真魂的同一瞬,郑确双目圆睁,喉间爆发出一声非人厉啸:“敕——!”
不是口诵敕令,而是以魂为诏、以血为印、以命为契,悍然敕封!
敕封对象,正是那块正疯狂汲取他魂力的【九幽遗珍】!
“敕尔为‘幽街镇守石’,镇压【幽街灵府】四方气运,承我法旨,代我司职,执律不怠,镇邪不休!”
轰——!
整片空间陡然塌陷又骤然鼓胀,仿佛天地打了个饱嗝。青黑色石头表面“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随即无数蛛网般的金纹从中迸射,每一道金纹都刻着半枚残缺符箓,皆为地府古篆,赫然是“镇”“守”“敕”“律”四字本源!
孽镜虚影猛地一震,镜面竟浮现龟裂!
幽姮鬼王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击退,而是被“律”所排斥——那金纹所携的敕令,竟在短短一息之间,将这块朝廷贡品、九幽遗物,硬生生改写为【幽街灵府】的“镇府之器”!而此府,乃郑确以“怪异”之名私自开辟的界域,其根基,早与地府残存权柄纠缠不清!
“你竟敢……篡改九幽遗珍的‘本源归属’?!”她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怒,“此物受天道烙印、地府残诏双重封禁,岂是你一个结丹修士能敕封的?!”
郑确却已无暇回应。
他魂魄已被拖出大半,胸口以下尽成虚影,左腿甚至开始透明、消散……可他嘴角却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因为就在敕令落定、金纹蔓延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张泛黄纸页的背面,悄然浮现出一行崭新墨字:
【幽街镇守石·敕封成功·绑定宿主:郑确(真魂)】
下方,还多了一行小字,细若蚊足,却重若山岳:
【附带权柄:暂代‘地府巡查使’职衔,可调用幽街范围内三成地府残余律令。时限:敕封生效起,至郑确真魂归位止。】
三成!
不是一丝一缕,不是微末余波,而是整整三成地府残余律令的调用权!
这权限,甚至超过了某些刚入地府的七品阴吏!
而此刻,幽街灵府内,所有行人摊贩、鬼差役卒、甚至正在受刑的何绾心,齐齐抬头,望向郑确方向,眼中幽光一闪,齐声低诵:
“奉敕——”
不是对郑确,而是对那块悬浮于空、金纹流转的镇守石!
这声“奉敕”,如洪钟撞响,震得幽姮鬼王脚下白骨丹墀“咔咔”开裂!
她终于明白——郑确根本没想逃!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场绝境,变成一场敕封仪式!
用朝廷送来的【九幽遗珍】,反向敕封出属于自己的“地府官职”,借地府残权,撬动幽街灵府的底层规则,从而挣脱她以“贪赃枉法”之律设下的认知牢笼!
“好……很好……”幽姮鬼王缓缓抬手,抹去额角一滴漆黑如墨的冷汗——那是她千年未曾流过的,真正意义上的“伤”。
她盯着郑确那几乎散尽的魂躯,一字一顿:“你可知,敕封地府官职,需以‘真名’为引,以‘实绩’为证,以‘地府敕令’为凭?你拿什么证明,你配执掌律令?!”
郑确魂躯剧烈波动,声音却穿透层层律障,清晰传来:“晚辈无实绩……但有‘罪证’。”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何绾心所在方位:“她,何绾心,太平县捕头,查办‘鹤鸣楼鬼仆拍卖案’,查获无智鬼仆十具,皆曾入地府、受判官审讯、烙有地府印记——此为地府律令执行之铁证!”
“而此案,由晚辈一手策划、全程主导、最终呈报仙考主考尹从易,列为仙考首桩‘阴司协查案’,获朝廷特批‘幽街灵府’建制许可!”
“故此——”
郑确魂躯骤然暴涨金光,那张泛黄纸页在他头顶轰然展开,墨字如瀑垂落:
【太平县阴司协查案·卷宗编号:地府-丙戌-0937】
【主办:郑确(敕封巡查使)】
【协办:何绾心(地府特许协理)】
【结案:属实。地府律令,确认无误。】
最后一行墨字燃起幽火,映得整个白骨大殿忽明忽暗。
幽姮鬼王瞳孔骤然收缩——那幽火,竟是地府判官朱砂所化!是真正来自地府残存判官殿的“认可之火”!
她终于懂了。
郑确不是在骗她。
他是早就算准了——当年太平县那十具鬼仆,因被地府判官亲自审讯烙印,其存在本身,就成了地府残存律令在阳世的一处“锚点”。而郑确以仙考魁首身份,将此案正式上报、立案、结案,等于在地府律令的边角,亲手钉下了一颗楔子。
如今,他用这颗楔子,撬开了地府残权的裂缝!
“所以……”幽姮鬼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寒意,“你早就知道,吾无法搜你魂魄,因为你的魂,早已被地府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