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所有孩子心头一热。
“不想。”他说,“疼,就让它疼。疼,就让它烧着。烧着,人才记得住——自己是站着的,不是趴着的。”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管上的浮尘。
“今日,到此。”
孩子们懵了,以为听错了。
张三甲却已转身,走向土台,取下那根枣木棍。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把棍子插进泥土,只留三尺余长露在外面。
“明日辰时。”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谁的影子,能盖过这棍子的影子,谁就能站到第一排。”
说完,他迈步离去,步履依旧不快,却比来时,更沉,更稳。
孩子们呆立原地,直到顺子端着两大桶酸梅汤进来,才轰然回神。
栓子第一个扑到槐树下,仰着脖子,看着那根孤零零的枣木棍。阳光穿过枝叶,在棍子顶端投下一点跳跃的光斑。
他抬起手,试图用自己的影子,去覆盖那一点光。
影子太短。
他踮起脚尖。
还是短。
他咬紧牙关,把腰杆挺得更直,肩膀向后展开,像一只努力舒展翅膀的雏鸟。
这一次,他的影子,终于,颤巍巍地,碰到了那一点光斑的边缘。
风过槐林,簌簌作响。
远处,陆宅书房窗内,陆诚放下手中毛笔。
砚池里,墨汁未干,倒映着窗外半片青天。
他提笔,在宣纸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薪火
笔锋沉厚,力透纸背。
窗外,一只早归的燕子,掠过屋檐,翅尖沾着一点将落未落的夕照,飞向远处炊烟升起的地方。
那炊烟,是白的,是暖的,是人间烟火气,是八十年后,重新燃起的第一缕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