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温暖如初生的太阳……
画面纷至沓来,无穷无尽,却无一重复。它们共同诉说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毁灭尽头,必有新生。
而新生的种子,已悄然落入一人掌心。
曲涧磊缓缓抬起头。
百万公里高的身躯,此刻看起来不再压迫,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轻盈。
他望向远处惊疑不定的诸位真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拂过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心脏搏动的光芒,正与脚下新生土地的脉动,完美契合。
咚……咚……咚……
这搏动,不再属于中千世界。
它属于……一个新的开始。
“诸位前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时空阻隔,响彻在每个人耳畔,带着一种历经劫火后的澄澈与笃定,“天倾……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光芒骤然收敛。
百万公里高的庞然巨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
不是溃散,不是消失,是收束。
如潮水退去,如星辰归巢,如一切喧嚣沉淀为最本真的寂静。
当最后一缕光芒隐去,原地只余下一个身着粗布短打、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左手上,还紧紧攥着那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种子。
他站在那里,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却又仿佛,撑起了整片虚空。
远处,莫比乌斯环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许久,才吐出一句无人听见的低语:
“原来……挽天倾,不是阻止毁灭。”
“而是……亲手,种下春天。”
曲涧磊没有看任何人。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掌心那粒种子。
然后,他缓缓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空空如也。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刻,一捧湿润、黝黑、散发着淡淡腐殖质气息的土壤,凭空出现,安静地躺在他右掌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粒黑色种子,埋了进去。
覆土,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废土的焦灼,有新生的湿润,有星尘的清冷,有……生命的芬芳。
他抬起眼,望向远方——那里,是连星界的方向。
也是,他真正的起点。
“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春雷,滚过所有人心头。
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踏出。
脚下,没有祥云,没有遁光,只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由无数细小嫩芽组成的绿色足迹,向着远方,蜿蜒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