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凸起处一道旧疤——那是二十年前抢修粮站时，钢筋划破的伤口，如今已长成淡褐色的、温顺的印记。

    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梧桐枝桠，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影子里，万正伟和徐兰并肩而立，像两株扎根于同一片土壤的老树，枝干虬曲，却始终朝着同一片天空伸展。

    而三百米外，雪麓国际度假区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顾珩正站在巨幅城市规划图前。他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雪麓天际公寓防水保温工程进度表》《江城市老旧社区微更新白皮书（征求意见稿）》《梧桐巷活化项目资金监管协议（草案）》。助理轻声汇报：“万叔和徐姨已确认参与街道保温工程及教委工作坊，潘书记刚发来消息，说火漆印里的金箔……是当年顾老先生捐给社区书画班的。”

    顾珩没回头，只用红笔在规划图上梧桐巷位置画了个圆，圆心处标注：“此处，留白。”

    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一行小字：“留白处，种梧桐。”

    窗外，江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细小的、不肯熄灭的萤火。它们映在玻璃上，与顾珩的侧影重叠，最终融成一片流动的、温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