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任务归来的咕噜，女孩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几截断裂的机械臂。“河神说……”咕噜晃了晃布袋，“这些是斯德罗亚军工部最新研发的‘镇魂弹’，专打高密度怨气聚合体。但包装盒上写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

    格尔赞望向巷子深处。齐欢突然抬头，目光穿透墙壁直直钉在两人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神明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饥饿的专注，仿佛他们不是活人，而是两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他饿了。”格尔赞叹气，“不是胃饿，是神格在饿。”

    咕噜立刻解开布袋，把所有镇魂弹倒进不锈钢盆——这是陆离留下的规矩：所有供奉给神国的食物，必须盛在离火小店同款餐具里。盆底很快积起一层银灰色浆液，随着咕噜用筷子搅动，浆液表面竟浮现出微型丰都市的倒影。

    齐欢不知何时已站在盆边。他盯着倒影里游荡的鬼怪，喉结上下滑动。突然伸手探入浆液，捞起一捧银灰抹在自己脸上。倒影中的鬼怪们齐刷刷转向他，发出无声的欢呼。

    “有效。”格尔赞点头，“但风险系数……”

    “比吃灵魂结晶安全。”咕噜擦掉溅到脸上的银灰，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他用这种‘代餐’，耳垂上的痣就会变淡一点？”

    巷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河神拄着柳木拐杖慢悠悠踱进来，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他瞥了眼盆中倒影，又看看齐欢脸上未干的银灰，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本湿漉漉的册子——封面赫然是《灾难应急管理手册》残页，边角还沾着泥水。

    “刚从排污管捞的。”河神把册子拍进盆里，银灰顿时沸腾，“原装货，带出厂编号。灰绅士那本……”他咧嘴一笑，缺了三颗牙的嘴里泛着幽绿微光，“是他用噩梦丝织的假货，专门骗过纠错机制的。”

    咕噜一把抓起册子，翻开扉页。一行血字正在缓缓浮现：【致离火：真货在你左手第三根肋骨后面。另，牧羊犬不吃素。】

    齐欢突然弯腰呕吐。吐出来的不是秽物，而是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每颗葡萄籽里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版的博士，在疯狂演算着什么。

    格尔赞默默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树懒附言：【紧急加单：七阶驱邪葡萄，要求自带共生体说明书，货到付款】。

    毒液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脑海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别拍了。他快醒了。”

    话音落，齐欢直起身，脸上银灰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皮肤。他摸了摸耳垂，那里朱砂痣已淡得几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形如麦穗。

    “陆离呢？”齐欢开口，声音里混着孩童的清亮与神祇的空茫。

    咕噜指向离火小店方向：“在练新菜。”

    “什么菜？”

    “用噩梦丝当挂面，炖牧羊犬的怨气当汤底。”毒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他说，要是做得好，能让牧场主亲自来买单。”

    齐欢点点头，抬脚往小店走。经过格尔赞身边时，他忽然停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温热的青铜饭盒塞过去：“替我谢谢河神。还有……”他顿了顿，耳垂上金纹微微发亮，“告诉他，排污管第三道闸门后面，有他丢的旧账本。”

    格尔赞打开饭盒，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烤得焦黑的牛排，牛排表面用酱汁写着三个小字：【快回来】。

    离火小店后厨，陆离正把最后一缕噩梦丝缠上擀面杖。不锈钢案板上，一叠薄如蝉翼的面条正泛着幽绿微光。毒液蹲在灶台边，爪子里捏着半截牧羊犬的犄角，犄角尖端滴落的黑血正被火焰舔舐成细密金粉。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开锅？”毒液爪尖一挑，金粉簌簌落入沸腾的汤锅，“世界争夺战报名通道明天才关闭。”

    陆离把面条下锅，水花溅起时在空中凝成七朵莲花。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里浮现出树生世界门票燃烧的残影：“等不及了。牧场主的分身饿得越久，味道越差——而我，”他忽然抬头，灶火映亮瞳孔里跳动的金纹，“最擅长做半生不熟的菜。”

    锅里的汤骤然沸腾，幽绿面条在浪尖舒展，每根面条上都睁开一只眼睛，齐齐望向虚空某处——那里，一道尚未愈合的空间裂隙正缓缓渗出腥甜气息。

    陆离抄起长勺搅动汤面，锅底传来沉闷回响，仿佛有无数人在海底合唱。毒液竖起耳朵，听清了歌词：

    【丰都的碗空了，

    神明的胃满了，

    而牧场主啊……

    你的狗粮，

    该涨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