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摩德指尖无意识抚过耳后那截暗金发根:“您让七槻姐在颁奖礼上戴的那枚蓝宝石胸针……”
“是松永老师用‘时间琥珀’打磨的。”上杉龙一打断她,起身走向庭院,“胸针折射的光线角度,恰好能触发毛利大宅所有玻璃幕墙的偏振效应。当七槻姐举起奖杯时,整座宅邸的玻璃,会变成一面巨大的、临时的时间棱镜。”
他驻足于那株紫阳花前,伸手掐下一朵盛开的花。花瓣离枝刹那,整株植物突然剧烈震颤,根系在泥土下发出沉闷的碾磨声——仿佛地下有巨兽正缓缓翻身。
“松永老师在地宫埋的,从来不是什么神社遗宝。”上杉龙一摊开手掌,紫阳花瓣悬浮于掌心三寸,边缘泛起琉璃般的透明涟漪,“是‘时之茧’的初代胚胎。七槻姐的奖杯光芒照进去时,茧会孵化。而孵化出来的……”
他掌心的花瓣骤然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是毛利兰失去的那三年记忆。”
库拉索终于变了脸色:“您打算让她想起来?”
“不。”上杉龙一转身,月光彻底吞没他半边轮廓,剩下半张脸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我要她亲手把那三年,重新活一遍。”
贝尔摩德瞳孔骤缩:“您疯了?强行唤醒被多重封印的记忆,她的大脑会——”
“会成为新的‘门扉’。”上杉龙一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当毛利兰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松永老师实验室的青铜门把手时,门后不再是二十世纪的旧档案室。”
他仰头,望向北斗七星方位。第七星的位置,确实在肉眼不可察的幅度里,微微偏移。
“门后,是火之国木叶村,千手扉间的实验室。”
库拉索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七秒。这七秒里,庭院里所有虫鸣戛然而止,连风都凝固在半空。她终于明白为何松永务临终前,将毕生笔记交予上杉龙一时,特意在扉页写下那行血字:
**“此宅非居所,乃渡桥。渡者非人,乃时。”**
而此时,毛利兰正站在二楼窗前,将最后一份宣传册放进文件袋。她指尖无意划过腕间朱砂痣,忽觉一阵细微刺痒。低头看去,痣的颜色似乎比清晨更深了些,边缘隐约浮现出极淡的、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灯光错觉。
楼下,上杉龙一忽然朗声唤她名字:“兰!明天陪我去趟浅草寺!松永老师留了把钥匙,说寺里有个他答应过你的东西!”
毛利兰笑着应声,转身时,腕上朱砂痣倏然亮起一瞬微光——快得如同幻觉。而就在同一秒,东京湾海底某处沉船残骸内,一枚锈蚀的罗盘指针,猛地逆向旋转三百六十度,指向毛利大宅所在方位。
宅邸地宫深处,青铜钟的擒纵轮无声咬合。齿轮转动时,带起的微风拂过承重柱内壁合金板,板上蚀刻的《魔女》分镜手稿中,远山和叶递出水晶吊坠的手势,指尖正缓缓渗出一点湿润的、温热的血珠。
那血珠沿着吊坠表面蜿蜒而下,在触及吊坠底部铭文“**愿汝永为光阴之主**”时,骤然蒸发,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银色雾气,顺着通风管道,悄然弥漫至整座宅邸的每一寸空气。
雾气掠过走廊,掠过厨房,掠过正在擦拭银器的下笠姐妹——她们擦拭的动作,在雾气经过的刹那,齐齐慢了半拍。
雾气掠过车库,掠过正在检修车辆的卡尔瓦多斯——他扳手拧紧螺栓的力道,毫无征兆地加重了0.3牛顿。
雾气最终停驻在玄关处,缠绕上杉龙一刚刚放回抽屉的乌木匣。匣盖缝隙里,那枚逆向飞旋的怀表指针,速度忽然加快一倍。
子时将至。
毛利大宅的砖石之下,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机制,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发出越来越清晰的、金属咬合般的搏动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