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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文学 > 阵问长生 > 第3章 抢人

第3章 抢人(1/2)

    不少人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这个雪衣女子。

    美是吸引人的,可如果美得过分,美得让人神识混乱,甚至能让女子鲜血沸腾,那就有些恐怖了。

    更何况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猜出了这位绝美女子的身份。...

    墨画摔在祖庭青石地面上时,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里泛着幽蓝与惨白交织的纹路,落地便如活物般蠕动,竟在青砖上蚀出七道细小饕餮口器状的焦痕。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指刚触到地面,指尖皮肤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骨节。那骨头表面,赫然浮着十七道微凸的阵纹,正一明一暗地搏动,仿佛活的心脏。蓝白相间的纹路深处,有混沌气流缓缓旋转,似渊薮倒悬,又似胎动初醒。

    “呃……”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呜咽,不是痛呼,倒像幼兽初试啼声。

    祖庭静得可怕。

    除夕夜燃尽的残烛还插在香炉里,冷蜡垂泪,凝成扭曲的佛手形状;供桌上的三牲祭品早被阴风蚀空,只剩几根森白肋骨,骨缝里钻出蛛网般的诡丝,在穿堂风里轻轻震颤。远处钟楼铜钟裂了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暗红黏液,滴答、滴答,应和着墨画胸腔里那十七经阵的搏动节奏。

    诸葛真人袖袍一卷,清风拂过墨画周身三尺,却在触及他衣角瞬间“嗤”地蒸腾成黑雾。真人瞳孔骤缩,手中拂尘银丝无风自动,根根绷直如剑:“饕餮灵骸……返祖了?”

    话音未落,墨画左眼瞳仁突然溃散,化作一片翻涌的混沌白雾;右眼却亮起一点幽蓝寒星,星芒之中,竟浮现出半截断裂的登天竹影——竹节上,还沾着几缕未干的诡纹血痂。

    他猛地抬头。

    目光扫过诸葛真人腰间玉珏,玉珏上“道廷敕令”四字金纹忽然黯淡一瞬;掠过南宫真人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转三圈,倏然崩断;最后钉在李真人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上——那疤痕竟是活的,正随墨画呼吸微微起伏,疤肉之下,隐约可见半枚蜷缩的饕餮爪印。

    三位真人齐齐后退半步。

    不是惧他,而是惧他眼中映出的“真实”。

    墨画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只觉腹中火烧火燎,饿得发狂。不是寻常饥饿,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吞噬欲,自十七经骸骨深处翻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理智堤坝。他盯着诸葛真人腰间玉珏,喉结滚动,舌尖无意识舔过犬齿——那两颗牙尖,已悄然长出细密倒钩,泛着玉石冷光。

    “饿……”他嗓子眼里滚出一个字,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鼎。

    就在此时,无尽渊薮入口处,忽有漆黑涟漪荡开。不是雾,不是气,是空间本身在溃烂。涟漪中心,一只羊角面具悬浮而起,面具上两只空洞眼窝里,正缓缓淌下两行金色血泪——那血泪离体即燃,化作无数细小的“金丹”虚影,每一颗金丹表面,都刻着墨画被斩断手指时的惊愕表情。

    诡道人没来。

    可比他亲临更恐怖。

    因为那羊角面具,是诡道人剥离自身“名讳”所化的“无名之相”。一旦显形,意味着此界法则已开始崩解其存在根基——他正在将整个大荒,拖入一场无法命名的终极污染。

    墨画脊背骤然绷紧。

    他不懂什么无名之相,却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恐惧压过了饥饿,压过了疼痛,压过了对三位真人的杀意。他踉跄着后退,后脚跟撞上供桌腿,震得桌上半截断香“啪嗒”坠地。香灰散开,竟在青砖上拼出七个歪斜小字:**“你吃我,我吃你。”**

    字迹未消,墨画腹中饕餮灵骸阵轰然暴鸣!

    十七道蓝白阵纹尽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搏动,而是撕扯——仿佛有十七只无形巨口,同时咬住他四肢百骸,要将他的血肉、魂魄、记忆、甚至存在过的痕迹,一并嚼碎吞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在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瞥见自己右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新纹。

    不是饕餮,不是诡纹,而是一道极简的墨线——弯如新月,锋若霜刃,线尾拖着三粒微不可察的朱砂痣。

    墨画瞳孔骤缩。

    这纹样……他见过。

    在师父书房那幅《山海崩云图》卷轴背面,师父用朱砂点过三颗痣,曾指着其中一颗说:“此痣若现,当焚香三日,闭关九月,勿见生人。”

    当时他只当是师父故弄玄虚。

    如今痣在掌心,灼痛钻心。

    “师……父?”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话音落,祖庭上空忽有闷雷滚过。不是天雷,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云层里翻身——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不偏不倚,照在墨画掌心那道墨线纹上。

    纹路瞬间活了。

    墨线蜿蜒游走,竟从他掌心浮起,在空中舒展、延展、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最终凝成十七柄通体幽蓝的墨色小剑!剑身无锋,却自带万钧重压,悬停于墨画头顶,剑尖齐齐指向无尽渊薮入口。

    羊角面具的金色血泪,在触及第一柄墨剑时,竟如雪遇沸汤,“滋”地蒸发殆尽。

    面具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诡道人的狂笑,也不是老祖的怒喝,而是某种久远到近乎腐朽的、带着铁锈味的叹息。那叹息声里,藏着墨画从未听过的古音节,每个音节落下,祖庭青砖缝隙里便钻出一株墨色小草,草叶舒展,叶脉中流淌着与墨画掌心同源的墨线。

    诸葛真人拂尘银丝“铮”地绷断三根,失声道:“墨家……守阵人?!”

    南宫真人手中青铜罗盘彻底炸裂,碎片在半空凝滞,每一片都映出墨画此刻的侧脸——可那侧脸上,眉骨高耸如山,鼻梁笔直如刃,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分明是另一张脸的轮廓,正透过墨画皮相,缓缓浮现。

    李真人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墨画耳后——那里,一块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旧伤疤。疤痕形状,赫然是一枚破损的“阵”字篆文。

    墨画却恍若未觉。

    他全部心神,都被头顶十七柄墨剑攫取。剑身嗡鸣,与他体内十七经饕餮灵骸阵遥相呼应,每一次共振,都有一丝混沌气流自深渊方向倒灌而来,却被墨剑截留、淬炼、反哺——那些被深渊之力染成惨白的阵纹,竟在幽蓝剑光浸润下,重新透出温润玉质光泽,白与蓝的交界处,隐隐浮现出细密金纹,如血脉新生。

    他忽然明白了。

    饕餮灵骸阵不是被污染了。

    是被“唤醒”了。

    师父给的从来不是一道阵法,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开启墨家失传万载的“噬阵吞天诀”的钥匙。所谓饕餮,根本不是凶兽,而是墨家先祖参悟混沌本源所创的“吞纳之道”——吞天地煞气,纳万古劫灰,最终将一切对立法则,熔铸为己身阵基。

    深渊之力,不过是混沌本源最粗粝的形态。

    而诡道人……是那个早已勘破此道,却因执念太深,反被混沌反噬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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