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与终结之意。
柳维眉头微蹙,指尖玄青火苗暴涨,瞬间将漆黑细线裹住。火中,细线扭曲、哀嚎,最终化为一粒米粒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结晶,晶体内,隐约可见无数微缩的深渊幻象在生灭流转。
他摊开掌心,那枚黑晶静静躺在他掌纹之上,幽光流转。
“归墟之种,已萌。”柳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千古的疲惫,“小荒之劫,非终点,乃序章。此子……是钥匙,亦是锁芯。他活着,归墟尚可缓行;他若陨,渊火即刻燎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墨画苍白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悲悯,更有一种近乎宿命的了然。
“他体内,有两股意志在争。一股,是深渊的侵蚀,欲将其拖入永夜;另一股……”柳维指尖轻点墨画眉心,那点白芒再次微闪,“是‘天机’的烙印,欲借他之躯,行‘逆溯’之事。两者相克,亦相生。此刻他命悬一线,反成契机。”
离火宗主急问:“契机?什么契机?!”
柳维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他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刹那间,整片废墟上空,云层轰然搅动!无数星光自天穹垂落,不再如先前那般狂暴逆流,而是温顺如溪,汇入他掌心。星光凝聚,竟化作一枚半透明的、流转着亿万星辰轨迹的玉简。
“《太虚引星阵》残篇,第七重‘逆溯’。”柳维将玉简,轻轻按在墨画额心。
玉简触肤即融,化作无数细密金线,钻入墨画七窍。墨画身体猛地一弓,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七窍之中,竟同时溢出丝丝缕缕的金光与白气。他识海深处,那尊金身神念骤然睁眼,眼中金芒暴涨,竟与眉心白芒交相辉映!而那七十四纹金丹,表面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每一缕新生的金纹之中,都嵌着一丝极细的、流动的星辰轨迹!
“他需要时间。”柳维收回手,声音如古井无波,“三年。三年之内,若他能以金丹之躯,将‘引星’、‘逆溯’、‘天机’三道合一,重塑道基,则深渊之种可化为‘归墟之心’,镇压万劫。若不能……”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画紧闭的眼睑上,那里,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正艰难地从苍白皮肤下透出。
“若不能,三年之后,他便是新一任的……归墟之主。”
废墟陷入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吹过断壁残垣,卷起一地灰烬。
柳维转身,青衣飘然,走向远处云海。行至半途,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替我……看好他。这三年,他若死,坤州成渊;他若堕,四州俱灭。莫问缘由,只管守阵。”
话音落,青影已融入云海,再无踪迹。
众人怔立原地,心神巨震,久久不能言语。唯有离火宗主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赤红短尺,尺身之上,一行新生的朱砂小字,正幽幽闪烁:
【阵名:守墨】
废墟中心,墨画依旧昏迷。可他紧握的右拳,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正是小荒诸葛那座诸天星辰大挪移古阵的阵眼核心,被神剑式祖以生命为薪火逆转传送时,硬生生从崩溃的阵基中剥离、带出,最终落于他掌心。
罗盘表面,裂痕纵横,却有一道最细微的缝隙,正顽强地透出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光。
那光,正一点点,沿着墨画掌心的纹路,向上蔓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