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变成一只飞虫,悄悄飞出了这座宅院,向着枉死城的深处飞去,而与此同时,房间中走出了一个新的“周生”。
他穿着和周生一模一样的衣服,也不做什么,就是在院中漫步行走,赏赏花...
张翼德冷笑一声,蛇矛横扫,矛尖拖曳出三尺赤焰,如一条火龙舔舐夜空。他豹眼圆睁,须发皆张,声音炸裂如九天惊雷:“爷爷我乃燕人张翼德,桃园结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尔等魑魅魍魉,也敢在此屠戮忠良之后?!”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胯下乌骓马长嘶人立,四蹄踏火而起,竟腾空三丈!马背之上,张翼德拧腰旋身,丈八蛇矛自左肩斜劈而下,势若开山断岳——
“吼——!!!”
一矛既出,风雷俱动!
那侏儒刚从碎石堆里挣扎爬出,左臂垂断、右耳焦黑、半边眉毛烧尽,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见一道赤红流光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烈意当头劈来!他瞳孔骤缩,本能双臂交叉格挡,筋骨暴鸣如擂鼓,铜浇铁铸的双臂硬生生迎上矛锋!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十里林木簌簌落叶,山壁嗡嗡震颤,数块万斤巨岩轰然崩塌!
侏儒双臂齐肘炸裂,血肉横飞,白骨森然外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撞穿三重山岩,最终卡在第四层岩缝之中,口鼻喷血,喉头翻涌着黑紫色淤血——那是内腑被震裂、真元逆冲所致。
他咳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嘶声低吼:“燃髓焚脉……你竟是以自身精血为薪,催动‘炎龙焚世诀’?!这功法早该失传于三百年前的焚天宗灭门之祸!”
张翼德勒马驻足,乌骓四蹄踏火悬空,蛇矛斜指地面,矛尖余焰未熄,映得他半张脸如修罗降世。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着一粒火星:“焚天宗?呵……那帮酸腐道士守着功法当祖宗供着,却不知‘火’字真意不在典籍,在心头那一口不平气!爷爷我练它,不是为了烧山煮海,是专烧你们这些藏头露尾、啃噬忠骨的狗东西!”
话音未落,他忽然侧首,豹眼如电扫向右侧密林深处。
“啧,藏得挺深。”
几乎同时,那高挑妖娆的女子身形猛地一滞。她正悄然潜行至包嬴身后三丈,指尖已凝成一支墨绿色毒针,只待刺入后颈大椎穴,便能令其魂魄冻结、百脉溃烂而亡——可就在毒针离体刹那,她忽觉脊背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九幽冥火灼烧!
来不及收手!
她猛然拧腰旋身,毒针反手射向张翼德眉心!
“叮!”
蛇矛轻轻一拨,毒针碎成齑粉,余劲未消,直撞她手腕!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脆响起。女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足下枯枝寸寸化为黑灰,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连泥土都泛起青灰色死斑。她右手垂落,五指痉挛抽搐,指甲瞬间发黑剥落,显是毒功反噬。
“哥哥……”她声音陡然沙哑,眼尾浮起蛛网状紫纹,“此人气机如熔炉,血气似烈阳,根本不是寻常修士!他是……‘戏神’之一?!”
侏儒在岩缝中挣扎起身,仅剩的右臂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戏神?不……不对!戏神早已绝迹百年!可这气息……这枪意……这怒而不戾、烈而不躁的性子……”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赤目死死盯住张翼德,“你是‘武神’张翼德!当年浔阳城隍庙壁画上,那个持矛怒指阴司判官的武神!!”
张翼德闻言,非但未怒,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涧回响不绝,惊起飞鸟无数:“哈哈哈!好眼力!不错!爷爷我正是那浔阳旧庙里,被香火熏了七十年、被百姓念叨了两百年的‘泥胎木塑’!可谁说泥胎不能活?木塑不能怒?!”他矛尖一挑,指向瘫在血泊中的包嬴,“他包家世代断案,不畏权贵,不惧鬼神,单凭一盏青灯、三枚铜钱、半部《洗冤录》,就敢掀开朱衣魔教埋在浔阳地底十八层的尸山血海!这样的人,配不上一座真神庙?!”
他话音如钟,字字砸在夜空之中。
包嬴伏在地上,断腿处血流渐缓,竟是自行封住了几处大穴。他艰难抬起头,染血的嘴角竟微微上扬:“张……张将军?您……真是庙里那幅画?”
“不然呢?”张翼德翻身下马,大步走来,靴底踩过枯叶,火苗自动绕行,“你小子断了脚还能爬三里路,验尸时连蛆虫爬行轨迹都能记三遍,比爷爷我当年查奸臣私设刑狱还细!这般人物若死了,浔阳城隍庙的香火,该断!”
他弯腰,一手抄起包嬴腋下,另一手按在他断踝处。掌心滚烫,竟有赤色符文自皮肤下浮现,如活物般游走缠绕,顷刻间止血生肌,断骨处传来细微噼啪声,似有嫩芽破土。
包嬴痛得浑身一颤,却咬牙未吭一声,只盯着张翼德掌心符文,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太初演武经》残篇里的‘涅槃接骨术’?传说中只有历代武神亲传弟子才可习得……”
“嘘——”张翼德竖起食指,眨了下左眼,胡须上火星跳动,“庙里画匠画错了,爷爷我其实没胡子,那是香火气熏出来的。不过嘛……”他忽地压低声音,凑近包嬴耳畔,“你验尸验得准,可验过自己命格?你八字带‘孤辰劫煞’,本该十六岁死于牢狱瘟疫,可你爹临终前用半条命替你改了命书第三页——把‘囚’字剜了,刻了个‘浔’字进去。所以你这辈子,注定要在这浔阳城里,把所有不敢见光的案子,一件件,从地底下刨出来!”
包嬴浑身剧震,眼中血丝密布,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此时——
“哥哥!!”女子凄厉尖叫,身影暴退十丈,双手猛然撕开胸前衣襟!
只见她心口位置,并非血肉,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央,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布满裂痕的青铜铃铛!铃身铭文古拙,赫然是失传已久的“锁魂铃”!
“糟了!”张翼德脸色骤变,蛇矛横在胸前,“她要引‘铃心血爆’!快闭气!!”
话音未落,女子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尽数溅在铃铛之上!
“叮……”
一声极轻、极冷、极诡的颤音扩散开来。
没有声响,却让整片山林瞬间死寂。飞鸟坠地,溪水凝滞,连张翼德乌骓马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包嬴只觉魂魄一轻,仿佛被无形之手拽出躯壳,眼前景象疯狂扭曲:山石化作獠牙,月光凝成锁链,连张翼德魁梧的身影都在拉长、变形,变成一尊披甲持矛、面覆青铜狰狞面具的巨人!
“幻境?不……是‘铃域’!”张翼德怒吼,蛇矛猛插地面,赤焰轰然炸开,却如泥牛入海,焰光被那无声铃音吞噬殆尽,“这铃铛是朱衣魔王亲手炼制的‘伪神器’,以三百童男童女魂魄为引,一旦催动,方圆十里皆成虚妄地狱!她想把咱们拖进‘无相轮回道’,永世困在杀戮执念里!”
女子面容已彻底扭曲,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咒文,她狂笑着,声音忽男忽女:“张翼德!你以为你真能护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