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乌合之众,而是上古时代,与魔尊并肩而战,最后却亲手将其封印的……那一批人。”
柏思萱霍然起身:“那他们为何……”
“为何背负骂名,沦为邪教?”顾元清替她说完,目光投向远方,似穿透时光,“因为他们封印的,从来不是魔尊,而是‘真相’。”
山风骤急,云海奔涌如怒潮。
柏思萱站在风口,白衣翻飞,声音却异常清晰:“真相?”
“真相是——魔尊,并非堕魔。”顾元清一字一顿,“他是……第一个试图以自身为祭,切断古界与法源界之间‘神谕通道’的人。他失败了,神躯崩解,魂分七裂,其中一魄被法源界神庭捕获,制成‘圣尊神魂’,用以蛊惑后世修士;其余六魄,则散入玲珑诸界,化为魔气根源。”
柏思萱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顾元清继续道:“而太古圣教,便是他当年未竟之事的继承者。他们不修神通,不炼法宝,只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火,日夜温养那六道残魄,维持其不溃、不散、不堕……只为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断联’意义的人出现。”
他转过头,目光深深落于柏思萱眼中:“而我,或许就是那个‘人’。”
柏思萱喉间微动,却发不出声。
顾元清却已移开视线,望向脚下山岩。岩缝之中,一株不起眼的灰白小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却是金色,细细密密,宛如天然符纹。
他弯腰,指尖轻触花瓣。
刹那间,整座北泉山微微一震。
山腹深处,祖师殿底,那沉寂万年的温养大阵,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微光。光色幽蓝,如泪,如誓,如一道被遗忘太久的古老契约,终于等来了它的应约之人。
与此同时,远在太古界地脉最幽暗处,顾元神躯静静沉卧。他眉心那道未愈合的掌伤,忽然渗出一滴灰白血珠。血珠悬浮半空,不坠、不散,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枚极小的金色符纹——与北泉山上那朵小花的脉络,分毫不差。
山风忽止。
云海凝滞。
天地之间,唯余那一滴血珠,在绝对寂静中,无声旋转。
顾元清直起身,指尖沾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花粉。他摊开掌心,花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仿佛将整条因果长河,都揉进了这一粒微尘之中。
柏思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所以,你并非要毁掉太初圣教。”
“不。”顾元清摇头,眸光温润而坚定,“我要……还他们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望向玲珑界域方向,那里,无数修士仍在为魔气所扰,为寿元所困,为大道所惑。
“太古圣教,不该是躲在阴影里的窃火者。”他声音渐高,却无半分激昂,唯有磐石般的重量,“他们应是持炬者,是守夜人,是这方天地,最后的……铸界之匠。”
话音落处,北泉山巅,一道金光自顾元清眉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却不散、不耀、不惊,只如一根无形之针,悄然刺入苍穹深处。
那是道源真种第一次,主动向整个玲珑界域,释放出明确无误的“调谐”之意。
刹那之间,所有正在修炼的乾元宗弟子,所有虔诚祷告的乾元神殿信徒,所有因魔气而躁动不安的玲珑界修士……心头同时一静。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轻轻抚平了他们识海中翻涌的杂念,压下了血脉里蠢蠢欲动的魔息,更在灵魂最幽微处,种下了一粒……名为“可能”的种子。
无人知晓这变化从何而来。
只觉山风更清,茶香更醇,连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的焦灼与不安,也莫名淡了几分。
而在太古界,顾元神躯眉心那滴灰白血珠,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之中,没有魔气喷涌,只透出一点……温暖的、金色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