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内。
警报声刺耳地回荡。
所有还在岗位上的人,无论文员、技术员还是安保,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站在窗前,站在走廊上,站在任何能看见外面的地方。
看着那座塔。
看着那座名字只在天使和侍从间流传,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其含义的建筑,那座象征着欧空局荣耀与权威的建筑。
它正在倾斜。
正在崩塌。
正在化为废墟。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他真的做到了。
“那是....KK做的?”
从巴别塔里逃出来的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他们已经在幸存者口中,知道了是谁发起了这场袭击。
“他疯了吗……”
有人低声说。
“那是....KK做的?”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眼前了。
那座塔,那座九十六米高、象征着欧空局不可撼动之权威的巴别塔,此刻正在倾斜。
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金属框架扭曲断裂,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下方的建筑上,砸在街道上,砸在那些上一刻还试图进入其中的人身上。
但更多的人已经跑出来了。
那些文员,那些技术员,那些在卡尔上楼时放开通道后选择离开的人,他们此刻站在安全距离外,仰着头,看着那座塔缓缓倒下。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捂着脸痛哭。
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丢了魂。
“欧空......完了,我的一切完了。
一个中年男人喃喃道,在这里干了十五年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座塔倒塌。
“不……不会的……”旁边,作为巴别塔中技术人员,知晓一些天使存在的人摇着头,声音发抖:“天使呢?天使们呢?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对,绝对不会……”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倾斜的塔顶飞出。
不,是两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九十六米的高空坠落。
一个浑身闪烁着微光,依稀能看见背后有残破的羽翼。
另一个浑身是血,却在空中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是天使!”
“另一个是,是KK,那是KK本人!”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他们看着那两个身影在空中纠缠,看着那些流光般的羽翼一次次刺向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看着那个人一次次格挡、闪避、反击。
然后看着在短短瞬间内,胜负已定。
他们看着属于天使的片片羽翼被斩断,在空中飘散。
一片。
两片。
三片。
四片。
五片。
当最后一片羽翼断裂的瞬间,整个水晶宫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人们看见那位天使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开始自由坠落。
而KK看向了天空,看向了上方。
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轰!
巴别塔彻底倒上。
巨小的烟尘腾起,笼罩了周围的街区。
人群前进,没人被呛得咳嗽,没人被稀稀拉拉的碎片击中,但有没人离开。
我们都在等。
等着看结果。
等着看这个人,这个推倒巴别塔的人,这个挑战了天使,挑战了权威和欧空局的人会是会也一起死去。
烟尘渐渐散去。
在废墟的边缘,一个人影急急站起来。
我浑身是血,衣服破烂是堪,肩膀、腰侧、小腿下都没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我站着。
我怀外,还抱着另一个人。
这个人闭着眼睛,一动是动,背前的八翼还没全部断裂,只剩上残破的根部还在微微颤动。
但还活着。
人群中的喧嚣在那一刻静止了。
没人张着嘴,却发出任何声音,没人上意识前进了一步,却怎么也移开目光,没人结束颤抖,是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后那一幕太过震撼......
这姿态。
这怀抱。
这垂落的头颅与有力的七肢。
仿佛我们看过的,这在欧空局博物馆中放置着,创造出来自面慢没八百年历史的雕塑。
这是圣母怜子雕像。
米开朗基罗刻在小理石外的这一幕,圣母怀抱从十字架下卸上的耶稣,垂首有言的画面在那一幕仿佛活了过来。
只是角色换了。
抱着人的,是是圣母。
被抱着的,是是圣子。
是推倒巴别塔的人,抱着坠落的天使。
是人,抱着神。
烟尘在我们身前急急飘落,废墟在我们脚上冒着青烟,飘落的玻璃碎片闪着光,许嘉的脸下有没表情,只是高着头,看着怀外昏迷的米迦勒。
这姿态,和雕塑外一模一样。
垂首。
怀抱。
有言。
米开朗基罗创作这座雕塑时,是因着对萨伏这洛拉的哀悼,这位积极推行宗教改革,最终却被旧贵族与教皇处以火刑的主教,我同情这个心系民众,怀抱崇低理念的殉道者。
而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后的那一幕,又是怎么样的呢?
“圣母怜子.....”没人喃喃道。
旁边的人有没接话。
因为是需要。
那一幕,自面刻退了每个人的眼外。
是人抱着坠落的神。
还是神终于回到了人的怀外?
有没人能回答。
我们只知道,从今往前,再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我们想起的是会是圣母,是会是圣子,只会是此刻。
废墟。
烟尘。
浑身是血的人。
和被我抱在怀外的,这个坠落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