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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邪神的提议，对江满来说大赚特赚。
尤其是可以让醉浮生得到足够消息。
不用担心消息来源不够，而导致行动撞上被怀疑。
之后他...
江满站在剑冢入口处，衣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发梢沾着几点未干的血渍，左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浮起的暗金纹路——那是邪神之力反噬后残留的印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像一尾蛰伏的蛇。他没去擦血，也没整衣，只将那本薄册与储物法宝收入袖中，指尖在册页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嗒”一声。
册子封皮无字，触手冰凉，似寒铁所铸，翻开第一页，墨迹竟非写就，而是自纸面浮出，如血丝缠绕、又似蛛网蔓延，勾勒出一幅残缺地图。图中央是一柄断剑轮廓，剑身裂痕纵横，每一道裂隙里都嵌着细小符文，正缓缓旋转。江满瞳孔微缩——这符文，与他七日前在剑冢深处感知到的阵法波动同源，甚至更古、更沉、更……饥渴。
他不动声色合上册子，目光扫过脚下。
方才激战之地，泥土翻涌，焦黑如炭，但此刻已有青芽破土，嫩得近乎诡异。凌月宗蹲在坑沿，指尖捻起一撮灰烬，凑近鼻端轻嗅，眉头越锁越紧：“师兄，这灰……不似灵火灼烧，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机？”
云宗雪已祭出一枚玉珏，清光流转，映照四周残存气息。她忽而抬眸，声音压得极低：“有三缕余息，尚未散尽。一缕属白发者，气血如熔岩奔涌；一缕属光头，筋骨如铁石交鸣；最后一缕……”她顿了顿，玉珏微颤，“阴寒刺骨，却无半分邪祟之气，反倒……带着三分剑意？”
江满垂眸，脚边一截断枝静静躺着。他弯腰拾起，断口处泛着幽蓝冷光，截面平整如镜，竟映出他自己的眼——可那瞳孔深处，分明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银线，一闪即逝。
不是幻觉。
他早察觉了。自踏入此地起，每踏一步，识海便嗡鸣一分。仿佛脚下并非山岩，而是某尊巨物沉睡的脊背。而那册子，是钥匙，也是诱饵。
“多宗主。”江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在查验尸体的中年修士猛地抬头，“你可看出，这些人临死前，最后望向的是哪个方向？”
多宗主一怔，迅速俯身，以指腹抹开一具尸体紧闭的眼睑。死者眼球浑浊，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视线凝固在东北角——那里，一株千年古松斜斜倾倒，树干从中裂开，断口平滑如刀削，内里空空如也，唯余漆黑深洞，洞壁爬满细密裂纹，纹路走向，竟与册中地图上的断剑裂痕严丝合缝。
“果然。”江满低语。
凌月宗脸色骤变：“师兄，你是说……他们不是为抢夺这棵树而来？可树心已空，只剩个窟窿！”
“空？”江满缓步上前，停在树洞前，袖中手指微屈，一缕极淡的灰雾自指尖逸出，无声没入黑洞。刹那间，洞内幽光暴涨，无数银色丝线自虚空垂落，织成一张巨大蛛网，网上悬着七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映着一个微缩景象：白发男子挥拳时崩裂的指节、光头喉结滚动的吞咽、矮大男子咬碎舌尖喷出的血雾……全是他们濒死前最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不是树。”江满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是‘承露台’。上古剑修以自身精魂为引，借天星之力凝练‘心露’，一滴露，一重劫，七滴聚齐，可启‘剑心冢’真正的门。”
云宗雪呼吸一滞：“剑心冢……传说中，上古剑仙陨落后，心核不灭，化为剑冢核心，镇压万古戾气。可若心核被取……”
“戾气反噬，万里赤地，剑气乱流，雾云宗山门护阵撑不过三日。”江满接下，目光扫过众人骤然煞白的脸，“而刚才那道冲天光束，不是心核失衡的征兆。”
话音未落，远处山巅忽有异响。
不是风啸，不是兽吼，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急，仿佛千万把利剑在虚空中疯狂刮擦。
轰——！
一道惨白剑光自天而降，不劈山，不斩人，直直贯入那株裂开的古松树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滋啦”一声，如同滚油泼雪。整株古松瞬间碳化、龟裂、簌簌剥落，化作漫天黑灰。而那树洞之中，赫然浮现出一物——
非金非玉，形如蜷缩的胎儿，通体流转着水波般的银辉，表面无数细小剑影游走不定，每一次游弋，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至，空气扭曲，草木枯萎，连光线都被拉长、撕裂。
剑心。
它醒了。
江满眉心突突跳动，邪神之力在血脉中轰然奔涌，竟不受控地自行沸腾，仿佛久旱的河床骤然撞见洪流。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不能暴露。此刻若引动醉浮生位格，必遭剑心反噬。此物认主不认名，只噬最强意志。
“退后！”他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剑心。
几乎同时，异变再起。
那七颗悬浮的“心露”骤然爆裂！银光炸开，化作七道虚影——正是先前七人濒死之相！白发者怒目圆睁，拳风裹挟着熔岩扑来；光头断臂狂舞，铁掌撕裂虚空；矮大男子佝偻如弓，一口黑血喷成毒瘴……全是临死前最凶悍、最绝望的一击，叠加而来，竟隐隐有返虚后期之威！
“幻影？不……是执念！”凌月宗惊呼，手中长剑嗡鸣欲脱手飞出。
江满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邪神之力凝而不发，只在皮肤下奔流如汞。右手则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向剑心，而是精准扣住最先扑来的白发虚影手腕——
“咫尺天涯”，再度施展。
可这一次，虚影手腕被扣住的刹那，江满眼前景物陡然翻转！山峦倒悬，云海坠地，自己竟站在一片无垠白玉广场之上，广场中央，七座石碑林立，碑上无字，唯有一道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腥气扑鼻。
幻境？不，是心域投影。
这剑心，竟能将濒死者最后的执念，强行拖入自身开辟的心域，以作屏障！
白发虚影狞笑，另一只手已化作巨锤，裹挟风雷砸下。江满不退，反迎着锤势向前踏出一步，足下白玉应声寸裂。他右手依旧紧扣对方手腕，左手却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点幽芒吞吐不定——
不是剑气，是“点星”。
邪神之法中，专破心域幻象的秘术。以己念为引，点破虚妄核心。
指尖幽芒刺入白发虚影眉心。
没有声响。
虚影脸上狞笑凝固，随即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银尘。白玉广场随之剧烈震颤，其余六座石碑上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破了？！”云宗雪脱口而出。
江满却脸色一沉。他右掌之下，那白发虚影虽散，可腕骨断裂处，却有一缕极细的银丝，顺着他的指尖，悄然钻入皮肤！
冰寒刺骨，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