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模糊,衣袍尽碎,露出胸膛。那里,心脏虚影已被硬生生拽出半寸,猩红丝线绷至极限,嗡嗡震颤。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铜镜残骸深处,与天门独目相连。
而就在心脏离体刹那,林照眉心朱砂痣骤然爆亮!
一点血光,自痣中射出,不射向萧景珩,不射向天门,而是笔直没入脚下云海。
云海翻涌,血光所至之处,云絮凝成一行血字,悬于万丈高空,如天诏垂世:
【师恩如山,不敢忘。】
【道途多舛,不敢怨。】
【今日还心,非为解脱,】
【只为……】
血字至此,戛然而止。
云海却突然剧烈翻腾,如沸水蒸腾。血字下方,云层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澄澈虚空。虚空中,静静悬浮着一枚青玉令牌——正是林照方才取出又收起的那枚。
令牌正面“青崖”二字,此刻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刻痕:
【归藏守门人,谢无咎】
【空蝉之躯主,林照】
【断天刃寄体,双生同命】
【——此约,永世不渝。】
林照望着那枚令牌,嘴角缓缓扬起。
他不再看萧景珩,也不再看天门。
他只是松开攥住心脏的手,任那半颗心缓缓沉落,沿着猩红丝线,一寸寸,回归铜镜深处。
银蓝光芒随之收敛,如潮退去。
风停了。
云静了。
断崖之上,只剩一人,一剑,一袖空荡。
萧景珩僵立原地,手中斩缘印光芒明灭不定,映得他脸上神色复杂难辨。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照抬起右手,轻轻拂过断剑剑身。裂痕中,金红光芒愈发炽盛,似有龙吟自剑脊深处苏醒。
他转身,面向西方。
那里,是魔渊的方向。
谢无咎手札最后一页,曾用极小的字写着:
【若你见此,说明你已知一切。那么,请去魔渊。不是寻仇,不是避祸。是去接一个人。她等了你二十七年,名字叫……阿沅。】
林照迈步,踏云西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云气便凝成一朵青莲,莲瓣上,浮现金色梵文,一闪即逝。
身后,萧景珩久久伫立,直至那青莲足迹消散于天际,才缓缓抬手,抹去额角一滴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青玉印记,形状与林照那枚一模一样。
印记之下,一行血字微微搏动:
【守门人,不止一个。】
云海重聚,缓缓合拢。
断崖复归寂静。
唯余风过松涛,呜咽如诉。
(本章完)</p>